由此可见，权力着实是大补之。

至于走在前端的王肃一瞬的失仪，便也不那么可憎可恼了。

王肃一颗心都牵挂在乐无涯上，竟是难得地忽略了皇上他老人家的细腻心思。

他原以为甫一殿，对方便要发难，早在心中拟好了奏对的腹稿。

岂料，乐无涯竟始终观鼻、鼻观心，安静得奇。

直到薛介扬声唱“有事禀奏、无事退朝”，而底的官员一个个列禀事时，乐无涯仍稳立于班列之中，毫无奏之意。

这让他侧的许英叡都有些讶异了。

官员们知皇上病后，怕是没有那个心力理大事要，更存了逢迎圣心之念。

于是他们纷纷选择了报喜不报忧。

在他们中，世上一派繁华盛景，四海无不太平和乐。

项铮何尝不知这些人的心思？

见他们如此诚惶诚恐地讨好，初时他确觉愉悦，可神终究不济事，听久了这些千篇一律的颂圣之言，只觉倦怠不堪。

一倦怠，他的目光便四逡巡起来。

而乐无涯哪怕是站在那里，不动不说，也实在是夺人目。

项铮的目光被他年轻的姿引，停留良久，最终落在他那血气饱满的上。

乐无涯病弱苍白的样与这张面孔渐渐重叠，又慢慢分开。

在说不清不明的妒意中，项铮不动声地攥了拳。

在杜同和说完一大篇词采华章的废话后，项铮径直了乐无涯的名：“明恪，何时自丹绥回来的？”

乐无涯应声列：“劳皇上垂问，昨日方归。”

项铮亲地冲他招了招手：“来，到前跪奏吧，叫朕好好看看你。”

乐无涯步履轻快，在众目睽睽之越过一众二品大员，于御座之、王肃侧拂袖跪定。

项铮和颜悦：“丹绥之事何如啊？”

乐无涯眉一低：“托圣上齐天洪福，臣不辱使命，平安归来。”

他隐隐了不想当众细谈的绪，与其他人一样说着无甚滋味、四平八稳的片汤话。

而项铮最是喜看人窘迫为难。

“甚好。”项铮还不知要发生什么，几乎是自本能，笑语温和地追究底，“灾究竟如何？本地官员赈灾是否勤勉，有何不平之事么？”

乐无涯微微抬起来。

……这是你非让我说的。

将来可莫怪我不私奏禀、当众发难了。

“有。”

“臣有本奏。臣弹劾左都御史王肃勾结劣绅、屠戮百姓、谋杀御史、欺君罔上，伏请圣裁！”

项铮：“……”

满朝文武为之一肃，连一丝动也无，只余目光频频错，暗涌动。

元唯严抬起了眉，余光瞥向了乐无涯。

而乐千嶂脸骤变，忧切地望向乐无涯直却孤峭的背影。

王肃微微阖目。

果真来了。

可他也当真了得，面上松垮的震颤搐动了两，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模样。

乐无涯朗声陈词：“其罪一，勾结劣绅，丹绥县有矿山小连山，矿脉将竭，矿监三奇欺上瞒，苛矿工，敲骨髓，引得民怨沸腾。时有矿工李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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