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王肃这样一位老辣的御史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王肃能在都察院屹立不倒，自有其雷霆手段。既然已窥见危兆，便不能不防。

，这早已不是立场或站队的选择，而是关乎自安危的存亡之争了。

许英叡放碗筷：“备轿。”

阿蒙闻言，不由一怔：“爷，这么晚了，您还要门？”

许英叡面如常地扯了个谎：“手有桩急案，得去大理寺一趟。”

他无法确定边人是否已被收买，即便是自幼跟随的阿蒙，他此刻也不敢全然信任。

阿蒙不疑有他，应了一声，便忙着牵备轿去了。

抵达大理寺时，许英叡特意打听清楚，今夜是大理寺卿张远业当值，心稍安，方才举步踏。

不料，夜既，大理寺竟仍有客来访。

见许英叡不请自来，张远业诧异之余，忙起引荐：“守约，这位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许英叡，许士通。这位是……”

许英叡见到那清风明月一般疏朗儒雅的人，不待张远业说完，便笑拱手：“朝堂之上，遥遥一见，神多时。如今夜与明君得见，可见是有缘了。”

明相照欠：“许佥宪言重，守约荣幸之至。”

他仪态周全，却仅止于此礼，并不多言，客气中自带疏离，显然并非易与亲近之人。

好在许英叡此行并不是来叙什么人的。

见二人语歇，张远业微叹一声，打破了沉寂：“许兄，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啊？”

许英叡将张远业请至屋外，委婉明来意：“为一解心中疑惑。满朝上，能解我惑者寥寥，思来想去，唯有张贤弟此，或可称得上安稳。”

张远业笑：“唉哟，这可真是抬了。不知何事能为许兄效劳，不妨直说吧。”

许英叡：“乐无涯当年抄家时，抄没财由接，另抄送大理寺、都察院各一份备案。我想借大理寺留存的那一册一观。”

张远业：“……”

许英叡一耸肩：“你叫我直说的。”

张远业：“……不是……”

许英叡握住他的手，压低声音，言辞恳切：“事关乎愚兄前程与命，虽不便详述，但贤弟应知，乐有缺旧案牵涉极，轻碰不得，若非不得已，愚兄也不想牵涉其中。当年，你虽曾揭发于他，但据我观之，你对与乐无涯相貌相似的闻人约并无芥，想来当年之事或有不得已之；如今我亦窘境，万望贤弟相助啊。”

最好的防守，便是攻。

既被王肃疑心，他只有反手直挖对方基了。

即便只是多虑，有备亦能无患。

来找张远业，是他在一碗面的功夫里想到的最好对象。

在闻人约受命前往丹绥以前，许英叡就听书吏提及了乐无涯旧案，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寻常。

而此案是王肃全权办的。

自从办了这个案，铲除了乐无涯这个心腹大患后，王肃才真正坐稳了皇上心目中的第一把椅，自此后，他愈发沉寡言，几乎不再沾手什么大案要案，只稳坐钓鱼台便罢。

至于后起之秀如解季同，说得难听些，不过是乐无涯的替代品而已。

再说得张狂些，这么些年来，解季同加上王肃，拼凑起来，才堪堪得上一个病弱的乐无涯。

因此，若想拿住王肃的把柄，动摇他的基，追溯才过去数年的乐无涯一案，最为便捷。

张远业为乐无涯一手提，为人低调谨慎，从不结党，只一心钻研刑狱之事。

即便他明哲保、拒绝他的请求，想也不会将今夜之事轻易外。

到张远业这里，总比去调查要稳妥保密得多了。

张远业注视于他，目复杂。

“叫张贤弟难了？”许英叡此行本就没抱着十成的把握，见他踌躇，便也低了，“是愚兄唐突了，贤弟莫怪。”

“不是……”张远业抿了抿嘴，终于说了句完整的话，“……许兄得等等。”

“等什么？”

张远业：“等明守约看完了，就到你了。”

许英叡：“……？”

怔忡片刻，他猛地回过神来，望着那个一窗之隔、正静心翻阅着卷宗的影，诧异之中，眉间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啊。

……

乐无涯隔着千百里，把上京官场搅得漩涡四起时，也没忘了在丹绥兴风作浪。

前两日，丹绥县牢起了一场大火。

火是纪准放的，主意是裘斯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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