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大人不愧是大人，说话是在上。”周文昌似笑非笑，“官的确是不甘心的。”

乐无涯懒得听他的砌词狡辩：“所以，你是知的？”

周文昌平静：“大人，冤枉，我是教弟无方啊。”

乐无涯四两拨千斤地回：“你现在也年轻。”

乐无涯打断了他：“别演了。”

周文昌不是邵鸿祯。

这就是在话了。

乐无涯一语破：“因为你不甘心。”

见此景，乐无涯毫不意外。

白县令，多如过江之鲫。

呢。”

多的是如齐五湖一样的，没有机遇，没有人脉，直到致仕之前，都还是个七品县令。

乐无涯对外放的风声是周文昌忙于救灾，一时累病了，并趁此机会，雷厉风行地把周文昌安在关键位置上的线全了。

周文昌的反应是微微睁大了睛，然后似是不能面对一样，捂着脸，垂去，喃喃：“是我教无方……”

周文昌挑起眉来：“宪台大人，官愚钝，不明白您的意思。”

话说到此，周文昌仰起脸来，直视着乐无涯的睛：“您运气上佳，一路顺遂，节节升，想来怕是不大能理解吧。想当年，官也是人人称的少年才俊，过目成诵，风光无两。谁承想官运如此不济，一路沉沦至此。您瞧，您一个捐官仕的举，如今在上，官倒成了这阶之囚，可见读万卷书，不如通晓人世故，会人、懂钻营才是安立命之本呢。”

这话似是刺住了周文昌的心。

“官年轻么？”他的语气微微带了自嘲之意，“官怎么觉得，好像已经在丹绥这方地界，熬了一百来年呢？”

“官没有装，官只是稍讶异。”周文昌面诚恳地发问，“闻人大人青正好，是从哪里得知周某年轻时的事？”

周文昌才三十多岁，又着个榜的名，在一平均年龄四五十岁的县令中，绝对算得上年轻有为了。

乐无涯轻描淡写地拆穿了他的假面：“周县令，我知你是个什么东西。这丹绥县牢你又最熟悉不过，这旁边有没有监听小室，你最是心知肚明。此除了天地神明，只有你我二人，你用不着再装了。”

至于犄角旮旯的那些个蛇虫鼠蚁，上线一断，没了指令，他们便成了丧家之犬，纷纷藏起了尾，惶惶不可终日，生怕遭了清算。

乐无涯甩了第二张牌：“周县令，你这些年汲汲营营，替人卖命，可知你忙碌一世，究竟是为谁了嫁衣裳呢？”

若是踏实办事，他未必没有再上青云的机会。

他脸上无泪，无苦，无表，只有一片虚假的恭顺和窝，温声：“是，谨遵闻人大人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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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赖书。哪本书里教你毁山民，戕害人命？”

“

要是真能被百姓的期待、失望和痛恨压垮，他就不来那档杀矿工灭的事了。

“知什么？”

不过，周文昌面上的异样也只持续了一瞬而已。

话音刚落，周文昌就放了手。

乐无涯将一篮煮好的递了过去。

十年虽，但他成材很早，有的是试错的机会。

当然，老百姓们只知，周县令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