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快二十年的脚虾、没脚蟹，跟着大人才几年，居然能脸不红心不地说这样的话来了。

仲飘萍毫不辩解：“回太爷，草民生如此，遇事不慌。”

他方才虚晃一刀，正是要诱仲飘萍彀。

仲飘萍：“这刀是草民从阿顺手中夺来的。彼时，他先杀我，我夺过刀来，先照他肩窝搠了一刀，本想制住了他，谁想他转而去掐那幸存之人的脖，急之，草民便持刀连刺他手腕，剁他指背，用力过猛，导致刃崩缺一角。这把刀完好无损，故非原。”

周文昌知，多少人平素里打狗骂，横行霸，足了骨的模样，一旦上了公堂，见了满堂森然而立的火，那副骨都连着膝盖和嘴一并了。

太爷当真英明！

师爷与周文昌合作无间，立时虎着脸喝：“大胆！你难要指摘我丹绥衙门调换证不成！”

这便是从动机上诛他的心了。

那刀银光森然，血污纵横，是用他衣服上撕来的布包裹着的，和他上去时的样几乎一模一样。

仲飘萍抬起睛。

若此人心中有鬼，急于攀咬，哪会细辨？

无声的暗鬼，于这片废墟之上悄然疯。

周文昌心底却无半分轻松。

“来丹绥什么？”

说这话时，他自己先惊奇了一。

不过周文昌并不慌张：“你何以确定不是同一把？”

在师爷里，太爷局试探，还是颇有必要的。

周文昌的确又被他堵住了。

他知，寻常百姓上堂，十有八九都是战战兢兢的，唯恐怒官府，敢索要证细看的，更是凤麟角。

“本官翻检了你的包裹行，你从上京至此，赶了这样的路，上却不带任何武防？难不怕盗贼山匪？”

“是。”

周文昌拿了那把真正的凶：“你的意思是，这把尖刀是阿顺所有？”

他却未如常人一样急急应，只是恭谨：“请太爷把刀拿近些，草民看不真切。”

周文昌一垂，叫师爷将刀递给他看。

“之前所从何业？”

周文昌举起一把沾满鲜血的刀：“可是这把？”

仲飘萍细细端详一番后，原样奉还：“大人，不是这把刀。”

破局（三）

只要他看形制大致相同，就草草应，那他上立时便添了解释不清的污。

他并不巧言令，也没有若悬河、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解脱罪，安守本分，问一答一。

这话他着实没法接。

周文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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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人跑、押船，传信，些杂活糊。”

“回太爷，无所谓顺不顺手，势所迫而已。”

“南亭人氏。”

难要说皇上治，匪徒遍地跑吗？

心之事，无从证伪。

“草民不曾杀人，只是自卫，是衙役阿顺突然暴起，执刀杀人，草民前来报案时，已将那把耳尖刀呈于堂前。”

还是要说自己徒有虚名？

“为何要杀我衙役从人？”

“回太爷，帮人跑。”

然而，仲飘萍一开，周文昌便发现，此人是个手。

“你倒是牙尖嘴利，惯会奉承的。”周文昌静静看着他，“……遇此变故，犹能条理分明，倒好像早早打好了腹稿似的。”

师爷收敛了凶相怒容，余光瞥向堂上的周文昌，暗赞不已。

“何方人士？”

仲飘萍不疾不徐：“草民并无此意，只说不是同一把刀而已。”

“他的刀，你倒使得顺手？”

仲飘萍温和：“天承平，海晏清，圣天治，九州祥和。草民无，又惯于白日行路，哪里又有那么多的盗贼山匪了？况且，草民听闻，周县令治县有方，百姓称颂，草民私心想着，在您治，自是不必携兵刃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