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逢年过节时，阿狸还会回来探望一二。

在他生前，乐无涯悄无声息地与乐家切割了个净净。

乐无涯言笑晏晏：“不惹人忌恨，活着多没意思啊。”

甚至在那仅有的几次家团聚里，他临走前都要带上好几箱。

乐珩：“……”

甘甜的气混合着上泛的酸气，在汇聚。

乐珏摸摸耳朵，忸怩：“提这个什么？”

眸沉思时，乐珏却早就看直了，连递到前的红薯都忘了接，只呆愣愣地望着乐无涯，被那蒸腾的气熏得发酸。

乐珏挠挠脑袋：“倒也谈不上啦。就是总派我去督办冷兵，调·教刀盾手，看粮库火·药库什么的……”

有了这么段小曲，倒是冲淡了方才无端蔓延开来的伤。

乐珩正：“我是在提醒他。他不曾在上京为官，不知这里的有多，可他不知，你也不晓吗？单说你在关山营的境，难就好过吗？”

说着，他把自己的红薯和乐珏换了：“……我的更甜些。吃我的。”

相较于兄的，乐珏的思绪要简单得多。

乐珏最受不得这不明不白的冷遇，一度想冲到乐无涯的新居去讨个说法，问个缘由，却被乐珩阻住了。

后来中状元，皇上赐府，阿狸脆是彻底搬离了乐家。

直到他死后，乐珏才惊觉，乐无涯连幼年时的衣服、临摹的大字、使过的小弓都带走了。

可后来，他的官越越大，回家的次数却越来越少。

乐珩对乐珏招了招手，示意他把他的红薯给自己咬一：“你升官的速度，太快了，容易惹人忌恨。”

乐珩颇不赞成：“孩话。”

自从阿狸去了趟边关回来，他与家中的联系便日渐疏淡。

关山营是火营，乐珏却要从事这等闲职，摸不着火，便是彻底绝了他的晋之路了。

当时的乐珏牢满腹，愤愤：“是什么了不得的隐，能让他连家都不回了？！”

他只笼统地觉得，闻人明恪这人能，升了官，也没那许多虚架，最要的是没把他们当外人，连他们咬过的红薯都能乐呵呵地往嘴里送。

乐无涯：“乐博士说什么‘太快了’？”

……然后他便被红薯噎住了。

直到乐珩拿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乐珏才猛然回神，撇过脸看去，发现乐无涯不知将那红薯举了多久，正好奇地歪着脑袋，似乎是在以目相询，问他有何心事。

可还未等他的自责弥漫开来，就见乐无涯动作畅地把刚到乐珏手里的红薯换到了他自己手里，滋滋地咬了一：“是甜诶。”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了来。

乐无涯眨眨睛：“怎么？乐二哥在关山营里很受欺负吗？”

乐珩说，阿狸不是不知分寸、不念旧的孩，他如此行事，定有隐。

乐珏不甘心。

这是乐珏第一次和大后的“阿狸”这般亲密地相。

他只盼着阿狸的魂魄哪天突然想回来看看时，还能有一好柿吃。

阿狸这个年岁的时候，早同他们生分了。

话一，他方觉失言。

后来，乐珏终于知那隐是什么了。

还是乐珩和乐无涯联手，合力拍背，才叫他缓过一气来。

以他的份，哪里能对堂堂四品佥都御史摆兄的架说教？

“太快了。”乐珩端庄矜持地咬了一手中的红薯，挑了挑眉。

渐渐地，两座乐府竟是有了老死不相往来之势。

但已经太晚了。

他就这么蚂蚁搬家似的，陆陆续续地抹去了自己在乐家留的一切痕迹。

每年柿成熟时，乐珏都会攀上京郊的那棵野柿树，仗着手矫健，摘最红最饱满的那颗，放在家里凉亭的石桌上。

屋及乌，乐珏自然而然拿了护犊的架势，回击了乐珩一肘：“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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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家甚至连给他立一座衣冠冢都不到。

乐珏不好意思地用肩蹭了角，了声谢，接过红薯，猛咬了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