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是目瞪呆，一绯从领迅速爬升到脸上。

半晌后，他如梦方醒，怒：“胡说八！是我母亲听说他倒霉了，非要我来问个明白！如今就你和他最好，我不来问你问谁？”

乐无涯凑近了他：“瞧着我。”

项知是气鼓鼓地回瞪回去。

“嗯，这句倒是真的。”乐无涯一，转而问，“可你不关心吗？”

项知是嘴：“他倒霉，我自然关心。”

乐无涯灿烂一笑：“撒谎。”

项知是：“……”

他把碗筷往前一推。

乐无涯：“吃饱了？”

“气饱了。”

乐无涯肆无忌惮地继续气他：“嗯，这句也是真的。”

“姓乐……”话到嘴边，项知是咽了去，袖中拳攥得，“你不要得寸尺了！”

乐无涯正襟危坐：“放肆。叫老师。”

项知是怒：“你是谁的老师？你是项小六的老师才是，他才是你亲学生！我是抱养来的！”

乐无涯坦然：“一日为师，终为父，那也算是你养父了吧。”

项知是：“……”

他得官越大，就越像过去的样了！

可恶至极！

可也……

项知是脸上浮现一抹薄红。

……也可的。

在他天人战之际，乐无涯冲他勾一勾手指：“你亲爹不给你派活儿，养父给你派件差事，怎么样？”

项知是凤一眯：“你要什么？”

“放心，不难为你。”乐无涯支颐浅笑，“听闻五殿五年前娶了王妃，三年前纳了两名侧妃，五年间共育有一一女。我所知仅此而已。奚嫔娘娘久在闱，对宗室女眷之事想必比任何人的耳目都要灵通。我想知关于她们的事，越详尽越好。”

说着，他的目光蜻蜓似的落在了项知是着珍珠耳珰的右耳上。

项知是却是受惊匪浅，霍然起：“你果然在帮六哥——”

对上乐无涯的视线，他神骤然晦暗起来，膛剧烈起伏间，他的声音也变得嘶哑了一些，仿佛是怒极的模样：“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帮项小六？你就不怕我转去告诉五哥？”

“你想去，自去便是。”乐无涯神安然，“你尽可告诉他，我在查他的家眷。横竖五皇不是我的学生，我与他本没有分可言。”

乐无涯卷了一鬓边发丝，漫不经心：“况且，说句实在话……我并不将他放在里。”

项知是瞳孔骤缩。

他明白了。

他以剑相指的，分明不是被磋磨到了几近温和懦弱的项知允，而是昭明殿里的父皇！

项知是没少随着奚嫔私里揶揄、抱怨过项铮。

可如今听乐无涯挑明了争储和谋算的意图时，第一浮现在他心的绪，竟是惶然：“你大胆！”

乐无涯静静凝望着他。

项家皇室的纷扰，局中人雾里看，局外者却是若观火。

项铮在他那一平庸的兄弟之中，堪称一枝独秀，鹤立群，无人可与他相争。

他不费丝毫力气，便轻而易举地得到了那把椅。

众兄弟都心甘愿地匍匐在他脚，山呼万岁。

他对此显然是到极适意的。

因此，在这等人的心目中，“兄弟”是来衬他的绿叶，是合该俯首称臣的仆，唯独不该是骨血亲。

他嘴上拿着“忠义孝悌”去要求孩，然而于他而言，只有“忠”与“孝”最要，因这二者于他有利。

余者不过工，用时方取而已。

因此，项知允揭发项知节指使姜鹤当街夺画时，动了项铮的利益，叫他失了面，他才扣了项知允一个“不悌”的大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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