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节反问：“什么寿命？”

他熬尽心血，终于是在老师的七那日，赶到了荒凉破败的清凉谷。

许久后，他涣散的神聚焦到了一。

项知节淡淡的：“裴少将军连这也对您说了啊。”

乐无涯不语，指尖一挠着颈间悬挂的小棋。

所以，就算他分摊得多一些，也不要。

他面上不显，冷静：“我会再找一个人来……请您同他说……让他换老师的命，三日抵一日……足矣。他若是不同意，我再来想办法。”

言罢，他看向乐无涯，眉笑：“老师放心，我不笨的，怎么会这样的赔本买卖？我从中介绍，裴少将军献寿，我们各司其职……”

陆满面复杂地送走了他。

乐无涯打断了他，一个翻，趴上了他的，直勾勾盯着他：“我们家小六，是天第一的好孩。他不会这样的事的。”

想也知，若是不亲自验一验这位陆的神通，项知节怎敢轻易把他介绍给裴鸣岐？

“无缘？何谓无缘？”

半晌后，他说：“小六，老师真看不懂你。”

十年生死两茫茫。

乐无涯眯着睛，打量着项知节。

再说，庄贵妃说他能活八十岁。

第一个接到陆的，不是裴鸣岐，而是他项知节。

项知节的神茫然起来。

项知节似是不知他在问些什么，笑说：“庄贵妃给我算过，说我能活八十岁呢。”

“小凤凰说……”乐无涯把话说得更直白了些，“养一日残魂，便将因果加于己，得用自己寿命还三日。”

在他沉之时，乐无涯突然俯，用耳朵贴上了他的。

彼时的项知节一路赶来，正烧得两模糊，耳边有如钟磬低鸣，并没能听清陆的话。

“我要护着他们，就像护着老师一样。”项知节底闪执着的光芒，“……老师若是前尘尽忘，再世为人，那也很好。若是在我治，老师能幸福地生活在某个地方，我也算是不负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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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他还是忍不住问：“这个乐无涯，是你的什么人呀？”

停了停，似是要鼓起绝大的勇气，才敢去论证那个可能：“我刚才说过了，盛魂魄的炉如果碎了，全天的人，就都有可能是老师。”

“老师可以留着慢慢看。”项知节又开始织袜，“我不跑，随便您看。”

陆盯着他，抿了抿，似是同受了一般，不再继续打听去：“我只能留住他的魂魄。若存魂的罐碎裂，他便与你无缘了，你莫要……”

项知节把手里的织针往后撤了撤，无奈笑：“老师，您不是刚刚才说，您看不懂我么？……仔细戳到睛了。”

项知节睁着睛，望向茫茫虚空，发自心地微笑了：“老师能活过来，能有健康魄，有完满人生，那已是天大的缘分了啊。”

他勤奋养生，早睡早起，练太极，习五禽，多少是能把失去的岁月补回来的。

……即便如此，波光也会记得那旧相思的。

“他是我的……”

他找到了那个答案：“我的亡妻。”

陆告诉项知节，一日的寿，需要拿七日的寿去换。

乐无涯问：“那你的寿命呢？”

话虽如此，他的心脏却狂地了起来。

“……”陆目瞪呆了一会儿，小小声，“有你一个傻就够稀奇的了，怎么还能有第二个啊？”

“不对。”

就比如现在，自己就一都瞧不来，项知节是真的不知其中底细，还是故意乔痴装傻。

项知节素来学，知生生死死，非非我的理。

项知节说这话时，睛亮得吓人，神和语气却极是温和，就像是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和“明早再让华容煮一壶四君茶”的语气一般无二。

但那仅仅是他知的而已。

项知节极是务实，思考了一阵，说：“七日换一日的话，实在是太多了。我可否找个人来分担一二？我四，他三。”

娃娃脸的陆已接到了常的来信，在那里等着他。

那时，他大病一场，呕血不止，浑烧得，还是咬着牙拖着病躯，去探访了常尚书，又乔装潜上京，用老师教授他的骑术纵驰骋，赶到了清凉谷。

乐无涯发现，他确实是个喜怒不形于的好苗。

至于相逢，他岂敢妄想？

裴鸣岐知的，是三日抵扣一日寿，没有错。

纵使相见应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