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知节僵住了。

一时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个落雨的南亭县。

彼时，乐无涯为着逗自己，突然靠近了他，听过了他的心，得意洋洋地宣布：“没听错。心就是得很快嘛。”

此此景，与彼时彼景重叠了起来。

东风叩窗，雨洗檐。

屋一时安静了来，唯余雨声、呼声，以及……

“……你的心，得很快。”

乐无涯直起来，直盯着他，目光中的伤心越来越重：“你的心，为什么得这么快？”

客栈（三）

项知节见乐无涯神变了，也跟着慌了神。

“老师，您忘了？我有心悸症，心是会比旁人得快一些的。”项知节把他的手抓在掌心，，“别难受，好不好？您难受，我这里慌，还闷。”

说着，他低去，带着一祈求，用额轻轻去乐无涯的眉心：

“……老师，您饶了我，好不好？”

见他不肯说实话，向来喜穷追猛打的乐无涯沉了片刻，果断把自己裹了被，不理他了。

因为项知节避而不谈的反应，已然将答案摊开在他前了。

既已知晓，乐无涯反倒不急了。

果然，这样躲避的反应，更让项知节不安。

他凑近了乐无涯，刚要说话，就听被里传来闷闷的一声：“睡觉。”

项知节：“……”

第一次和老师吵架，他有些张。

他把乐无涯从被里轻手轻脚地刨了来，拘谨：“老师，气闷着睡觉，要伤的。”

乐无涯：“师者，人之模范。我这老师当的，模不模，范不范，为害不少。我死了算了。”

项知节：“……”

他微微冷了脸，默默数了两珠，对可能路过的某位神仙默默祈祷：有怪莫怪，他胡说八的，醉酒之人的话万不可信。

祈祷完毕，他说：“老师不要说这样的话。”

乐无涯挑衅：“我死了算了。”

“……老师！”项知节略略抬了声音，“老师，天、天地有灵，您、您怎可以如此……语！”

乐无涯差没忍住笑声来。

他一急，就要旧病复发了。

久违的小结，还可。

项知节自己也晓得自己失了态，顿时脸红，用抵住上颚，试图让灵活一些，可惜一开，仍是事与愿违：“我……我，能找到您，已是至大运气，殊……殊为不易，您还、还要看我找……找……”

说到这里，他有些委屈地盘在床边坐好，咬着尖不吭声了。

乐无涯饶有兴趣，着被坐起来：“找什么，你倒是说呀。”

“不、不说了。”项知节沮丧地别过脸去，把织针挪得更远了些，怕乐无涯看不见，扎着了他，“您如何选，是、是您的事，小六为学生，不、不敢置喙。”

乐无涯：……嘿。

他还没生气够呢，他倒先委屈上了。

乐无涯跟裴鸣岐、项知是和闻人约都吵过架，唯独与项知节，还是大姑娘上轿一遭。

可见他们两个都不大熟练。

见项知节闷声不响，乐无涯隔着被，在他脊梁上轻轻戳了几。

即使羞恼万分，项知节还是冷冷地转过了半张脸来。

……生气归生气，老师招呼，不能不搭理。

不搭理，有违师生之礼。

也有违他心。

项知节冷着脸问：“您，您若……您要什么去？”

乐无涯在他背后恻恻：“不投胎了，个鬼，蹲在底，索你的小命。”

项知节一愣，还没来得及冻上的心立即被一风得了去。

他追问：“在哪条河，哪？”

“我怎么知？”乐无涯隔着被，把搭在他肩上，“你且走遍天，见哪里风景如画，就去泡一泡，我会来的。”

他故意压低声音，作狰狞状：“我就会像现在这样，抱住你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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