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的脑袋活跃了一阵，此刻又沉寂了去。

这是小时候他们的默契，大了，转世了，也不能忘。

反正匪徒到了绝境，一心只求财，他们也乐得装糊涂，趁机把价格一压再压，好大发一笔横财。

乐无涯还没够，就听到衙门遥遥地有鼓声传来。

闻人约低眉：“是。”

他放坏了，放烂了，也不能给旁人。

这次随项知节来的，明面上还有一个贴侍候的如风。

……书房主位之上的项知节，也如是般，直望着他的顾兄。

说着，他把桂糕提了起来，准备带走。

自己前世乃是千杯不醉之人，最后也因为这千杯不醉，把提早败了个千疮百孔。

乐无涯打了个哈欠：“以兴台县作例，写一篇如何置盗匪的策论吧。”

可见，上一世他的坏，真就烂在了四年之前，再没有来侵扰他的可能。

察觉到闻人约带有探察意味的视线，项知节也看向了他。

他正思索该如何安顿他，项知节便贴地替他了安排：“闻人县令不必我，有公务便去忙吧。算着时辰，我的人也差不多该城来寻我了。”

但他凝望半晌，发现有些不对。

但这是小凤凰单独送给他的，和那次他买一锅糖糕的意义截然不同。

因此，至少此刻，项知节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他昏昏沉沉地想，以后真不能再喝了。

自己为了瞒着暗探，不得不把如风撇到了驿馆里去。

乐无涯又看向闻人约。

暗探都是借着夜潜伏，总不至于天光大亮后还伏在房梁上偷听。

这一夜过去，他怕是要担心坏了，估计有一大篇唠叨正等着自己。

乐无涯认得如风，也尝过他的手艺，闻言大喜：“那就谢过六皇啦。”

兴台刚刚发生了那件祸事，此时响起的鼓声，很难不叫人心惊。

书房门嘎吱一声，闭合了起来。

在乐无涯发号施令时，闻人约目炯炯，始终望着乐无涯。

换了个，自己的样貌越来越近前世，但时至如今，还是一杯即倒。

当他路过项知节边时，却被他伸手抓住了袖。

却像是能观六路一般：“怎么？难办？”

随着太升，空气慢慢燠起来。

“不怕，你自将单发去。”乐无涯着太，“明着告诉他们，想发财，也得分时候。”

六皇：“如风手艺甚好，叫他吧。”

当铺向来是以利为先，钱货两讫，就算有杀人不眨的劫匪上门来当，给的东西真材实料，他们就没有拒财于门外的理。

孙县丞：“……是。”

乐无涯一睛：“这就来。”

夏日的蝉在窗外一声、低一声地鸣叫起来。

尽不觉得这嘴上的告诫会起到什么作用，但六皇就在前，他不好一再追问，显得自己颇没本事，只好压着满腔小心思，转去当他的传声筒了。

于是，他们在沉默中两两对望。

闻人约同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便起要去研墨。

他最痴迷他这副模样，指挥得宜，智珠在握，简直叫人移不开睛。

乐无涯倒放心这两人：都是棉似的和缓脾气，放在一起，至少不用担心打起来。

项知节的嗓音依旧是温和有礼的，听来如绵绵雨，令人心醉：“听说，你自狱后，大变，与往日相比，竟是判若两人了。”

很快，班房衙役前来通传，三言两语间，便打消了几人的顾虑：“太爷，李记酱油铺的李平跟他家客人吵嘴，因为斤两问题打起来了，李平被人摁着揍，李平老婆哭着来报官，说是再不她男人就被打死了！”

但他转念一想，又兴了起来。

他一个人，是吃不了这么多桂糕的。

待天光熹微时，他便找了个地方隐匿起来。

孙县丞偷看了一六皇，小心：“太爷，其他好说，尤其是客栈，他们最怕祸事，自不敢欺瞒。可这些当铺……”

他顿时惊觉，坐直了。

他坦然，闻人约亦不是逃避之人。

他在椅里一，才瞧见六皇还在此地。

临走前，他说：“早上空一空肚，中午叫几碗汤面来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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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约：“回六皇的话。人经历大变，总有些不同的。”

项知节：“这变化，是人为，还是神为？”

闻人约问：“今日有何题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