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县丞跪在大太地里，浑冒汗之余，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项知是一怔，坐直了，牢牢看向乐无涯。

“听。”

待他缓过一气来，也绷不起方才兴师问罪的严肃脸，索展本相，兴致昂地托着脸，认真问：“闻人约，你哪来这么大的胆？”

乐无涯审结完一桩邻里争地的案，刚刚堂，便见孙县丞一路小跑而来，淌了一脸汗，报告说，项知是正在后堂喝茶。

见他到来，项知是劈就问：“闻人县令，你是何得罪吕知州了？”

针锋（五）

乐无涯坦然对答：“多大才是大，多小才是小呢？”

……自己莫不是听错了？

他坦然地一指项知是手中杯：“这茶叶还是吕知州相赠呢。”

“你呢？如实招来。”项知是不肯罢休，“你怎敢如此疑我？”

乐无涯一脸无辜：“官不知哇。”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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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顷，屋却传来了七皇朗开怀的笑声。

项知是撑着脑袋：“那天刚离开驿站、开始查访丐来路不久，我就觉得事不对。”

乐无涯：“假话您也要听啊？”

乐无涯：“明恪岂有这等福分。”

乐无涯：“在是大虞七品县令，于上，人微言轻；于，却是地方一伞，荫庇千余百姓，自当为他们尽心竭力、无所不为。丐一事，往小了说，有碍我之官声；往大了说，若不及时加以制止，毒甚广，必成地方一害。官索斗胆，借大人东风，趁势而为，求个分明，晚上也好让百姓们睡个好觉。”

乐无涯：“大人抬，是官荣幸。”

“怪不得他这般讨厌你呢。”项知是放杯，“好好的一个知州大人，放段，放脸，大肆传播南亭修路之事，还教人和九的乞丐们暗通款曲……你这是造了多大的孽，才将上司得罪至此？”

“啊？”乐无涯一脸的真意切，“不会吧？”

“假话颇为僭越。”

乐无涯：“那大人为何还要去查？”

项知是想问一声，“为何？”

乐无涯赶到后堂时，项知是正在品茶。

这句话的反义是什么，三岁小童都懂。

“我讨厌被人冤枉，尤其是被一个好官冤枉。这多伤我的一腔才之心啊。”

项知是准抓住他话中一，反问：“觉得官小了？”

这是他小时候爬上树、舍命摘柿后，得到的评价。

“……假话是，我相信您。”

项知是笑盈盈地看回去，指尖啪嗒一声叩在合拢的茶盏盖上，清越有声：

去取文书的孙县丞兴冲冲地刚赶到门，便听得这一声断喝，他一个哆嗦，当即举着文书跪倒在门。

此言一，项知是眸轻轻一眯。

“准你无罪。”

项知是调笑他：“这话说得够豁达，好像你过那当朝一品、一人之的官儿似的。”

番辛苦周旋了。

项知是笑得直呛咳，连连挥手：“……稍等，稍等。”

乐无涯行了一礼，笑地回看向他：“您肯受激，是我之幸也，是南亭百姓之幸也。”

“闻人约，你是有意为之，激我去查，是吧？”

乐无涯：“您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险些被你岔开话题。”项知是追问，“那假话呢？”

如此作，倒真是趣味的人。

项知是一拍桌：“放肆！”

他想了想：“先听真话。”

乐无涯不答反问：“敢问大人是何时觉察的？”

乐无涯一笑：“那官便说了。”

在喜喜地去看过新的茶后，失踪多日的项知是，终于登衙拜访。

“这话是真是假？”

“回大人的话，许是天生的吧。”乐无涯平静，“我爹说过，我胆晒大了比倭瓜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