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无涯背着手在空空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在项知节昨夜坐过的凳上坐，板起脸来，闭起睛，模仿着他的样，数了几珠。

官之上的茶摊上，端坐着一主一仆。

他还是他，并未对自己的孟浪之举作任何反应。

伴着淅沥雨，乐无涯一夜好眠。

他要求去项知节的房中看看。

房的一切均已收拾停当，恢复成了无人居住的模样，只有那带着柑橘芬芳的檀香气还未散去。

……

一滴，两滴，都落在了蒲团前。

现他神健旺，看着六皇困倦难忍，忍不住叹息一声：“主非得这么早走么？现在才刚到上朝的儿呢。”

“老师。”他轻声地叫，“……老师。”

叫他琢磨去吧！

可是不成。

窗外雨正疾，簌簌地扑打着窗棂。

膛上有乐无涯侧脸的温度。

第二日一早，神清气的乐无涯，有心去和六皇再谈谈，看他有无兴趣帮衬帮衬自己的文玩桃生意。

项知节答：“不走不行。”

然而，当乐无涯得意洋洋地翘着尾再次拜访，却被驿丞告知，上京来的客人已于今日清晨离开南亭。

这般想着，项知节又打了个哈欠。

也不知上次见面时，老师是如何窥见自己腕上的手串的。

单上排名第一的便是南亭油酥饼，足见县令大人对此的喜。

这串珠，与自己手上正佩着的檀木珠一模一样，就连穗用的都是一的绛红。

然而，令乐无涯略失望的是，小六仍是个稳稳当当的定盘星模样，不像小凤凰似的脸红，也不像小七那样脚。

无缘无故地示好，害自己的心悬了这么久，也该换他悬悬心了。

酥饼味，可架不住天天吃啊。

他有条不紊地请来驿丞，要他取来冰鉴，并多多地凿冰过来。

——躺在剔透的碎冰之间的，正是一串十二的冰雕珠。

项知节：“我知。”

这饼也确实味，卖得也少，早上卖一炉，晚上卖一炉，想要多买也是没有的。

闻人县令迟迟不来，六皇向来讲究养生，从不多，这油酥饼的一大半就归了如风。

项知节垂来，指用力抵在“取”珠之上，额角和鼻尖密密地渗汗。

六皇等着县令大人来见面，吩咐如风早晚各买几个备着。

二人既是互相通晓份，便没有那么多虚礼了。

这一面见不到，老师心里才会想着、记着。

前是他亲手雕刻的珠。

如风不大懂：“昨夜一面见得匆匆，闻人县令今日怕是还要来拜见您，您就这么走了，一句话也不留。”

饮半杯清茶后，他没能忍住，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他终于能拆开他的礼了。

项知节与珠对望片刻，扣上了盒盖。

在陪六皇住在南亭驿馆的这几日，他可是大大地饱了福。

见乐无涯了衙门，六皇猛地一转，步履匆促地折返驿馆。

他掐算着距离，在距离衙门三十尺的避檐停住了脚步，与乐无涯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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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要早早告辞。

困加上困，直到昨夜，如风终于抵挡不住，早早地睡了，一枕黑甜，连外面雨打雷都没听见。

考

乐无涯乘兴而来，却扑了个空，难免失落。

在风声雨声中，这谦谦君的底，是横的望与涌动的岩浆。

既是要拉拢自己，总该多给一些好吧。

如风昨夜歇得很早。

闻人县令给崔大夫开的土仪单，如风在第一时间便要了来。

六皇着一掐腰的玄衣，着素抹额，彻底恢复了平日的装扮。

他可是很值钱的。

随即，他照庄贵妃素来的教导，燃起三支香，在蒲团上跪，面对着盛放在冰鉴里的手串，试图静心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