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屈伸了一手指，忧心忡忡起来。

……该不会是前世的病也要一起跟过来吧？

可前世该疼的是啊。

见对面闻人约比自己还要担忧，乐无涯便装了轻松模样，自我嘘：“该不会是最近太用功了吧？”

然而，闻人约是听不他的玩笑的。

他是真觉得乐无涯勤奋用功。

于是，闻人约乖巧地夹了一筷粉蒸到他碗里：“你莫动了，歇歇手，要布菜叫我就是。”

乐无涯刁惯了，看着有人肯伺候自己，自是要卖乖，当真叫他从投喂自己到尾。

闻人约十分耐心，因为觉得他实在可怜，腰都饿细成了一捻。

待吃饱喝足，二人返回衙门。

到了衙前，有一辆车正停在那里，有两个风尘仆仆的人正在同衙役涉些什么。

衙役见乐无涯回转，忙上前：“太爷，有人找。”

乐无涯抬看去。

那二人都是生脸，主事的是个看上去利索的妇人，约莫三十来岁，胳膊儿浑圆结实，旁跟着个五大三的男人，二人有些连相，看样像是兄妹。

二人中，显是那妇人主事。

她一步上前，一开就透着简洁利落：“大人，我们打桐庐来。听说大人想茶？”

她手中握着乐无涯写给他们的信。

乐无涯一：“是啊。二位远而来，里面请吧。”

妇人朗：“不忙。我们县主让我见了太爷，先问一句，她从未见过您，也从未到过南亭，不知您为何会找上她？”

“闻人明恪，小小县令耳，县主不知，也是合合理。”乐无涯展开扇，微微一笑，“可天谁人不知戚氏女？”

亲眷（二）

乐无涯初次看到戚氏之名，是在大理寺等待钩决的死刑犯名册上。

案卷上写，戚氏女，年二十二，桐庐人氏，世传匠。其母刘氏寡居多年，与当地县吏冀天材媾和通，请为妾室，冀不许。其母忿忿不平，在家而亡。

戚氏女心怀怨愤，潜于，于白日持斧斗杀冀天材。

众人皆见，证据确凿，拟判斩刑。

案卷自桐庐一路递至上京时，方盛夏。

乐无涯切了西瓜，和同僚分。

他看见“持斧斗杀”四字，又着意看了看她的年龄，与同僚商议：“你们觉得如何？”

几名同僚饮茶的饮茶，摇扇的摇扇，吃瓜的吃瓜，并不直言。

只有一人混答说：“杀伤县吏，例当斩。”

乐无涯心知肚明，这几位同僚为何作此反应。

桐庐乃江州辖。

此地的总督黄英，字公瑎，乃当今皇上的心腹之臣，在皇上还居东之时，便尽心辅佐。

他正当权势煊赫、如日中天，既是他治的案，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的好。

其中，有两三双视线暗暗盯着乐无涯，窥伺着他的反应。

有人发问：“乐大人，您觉得此案有什么问题？”

他们都与黄英好。

谁都知，乐无涯最近颇得陛青，这位新贵想要更一步，怕是得踩着老人上去。

若他要拿这件事文章，他们可得替黄大人盯了。

乐无涯沉思片刻，用扇一拍手心，态度颇不端正地嬉笑：“案卷中丝毫未提及她的丈夫及婆家。戚氏都二十二岁了，还未嫁人？”

这玩笑话让他们松弛了不少。

同僚们纷纷议论起来：

“家有寡母，是不是想招婿上门？”

“小门小的，不是逃荒要饭的，谁肯上门？”

“许是生得丑吧？”

在一片玩笑声中，乐无涯挂着笑容，托腮陷沉思。

女自尽，各有其法。

柔些的，或悬梁，或服毒；烈些的，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会选择当众一磕死。

哪有像戚氏女的母亲刘氏这样，在家默默地一磕死的？

此案有异。

乐无涯那时还没弱到不能远行的地步，于是他向皇上递了一封折，简要讲述了戚氏女之案的疑，打算亲自走一趟桐庐。

彼时，太后病重，皇上最重孝，陪侍在旁，只匆匆地回了一个“可”字，算作批复。

乐无涯着这封发回的折，原本的五成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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