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先生远远站着时，官便见他气度不比旁人，便特意了他上堂。与他搭话，可知他是上京音；他手拿骷髅时，能看他指带薄茧，是常年练箭所致；他腰板笔直，双微分，是卫军站立常见的姿态；他腰间荷包虽然普通，但荷包线乃绢丝所制，依本朝舆服之制，商人不可用绢。”

乐无涯：“有上京武官至此，却不表明份，微服听案，必有原委。好在官妄测成真，辛苦这位大人……”

，向公堂外走去。

两个年轻钦差：“……”

姜鹤低眉：“金吾卫姜鹤。”

怎会有这么多破绽。

而逃过一劫的士多半已经被磋磨怕了，保住一命，已属侥幸，怎敢再请求恢复功名，恨不得低人，再也不敢掐尖冒。

在乐无涯满心忧愁地看着他们的寿齐刷刷往掉了一截时，六皇轻声说：“起来说话，地上冷。”

二人齐齐挑眉。

六皇则安静地一笑：“你很好。”

他乖乖起，束手肃立。

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是他们二人的骑教师。

项知节：“你何罪之有？”

乐无涯依从命令，昂起脸来。

六皇的话音平静：“代天巡狩，查察政务。”

毕竟天命昭昭，岂可说撤就撤。

他们没见过这直接过程厚着脸讨赏的。

乐无涯没忍住，瞳孔猛地收缩了一。

乐无涯不挪窝：“官有罪，不敢起。”

寻常人被他这冷淡气场的人直勾勾且面无表地看着，必得。

他听到七皇带着调侃，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亲低语：“装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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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涯伏首一叩：“愿能保留明相照的功名，允他继续科考，”

七皇：“这假大旗，能被你拉成真虎，真真好手段。”

他态度从容平和，重新撩袍跪：“官参见钦差大人。敢问钦差大人，官住重重压力，审结此案，还明相照清白，虽说是分之事，是否能算有些苦劳？官有一求，希望钦差大人能听我述说。”

七皇躬，托住他的胳膊。

姜鹤：“……”

可乐无涯并没有惊慌失措，或是喜望外。

怎么是这两个？！

本朝崇礼，自己见他们，从不必行全礼的。

七皇：“说来听听。”

乐无涯诚意请罪：“姜大人以犯险，是官之过也。”

“官闻人约，有失远迎。”

这八个字虽然被他说得淡然，但其中字字千钧，上至贵胄，至小吏，都要为这八个字胆寒。

雪地里撑着一蓬华贵的伞盖，影影绰绰的，站着几个未走的人。

乐无涯：“……”小王八，老师特批你再折一炷香的寿。

七皇细细打量这位低眉顺的小官，起了些促狭心思，抬起幂篱，想看他看得更清楚些：“抬起来。”

他用目相示。

他面无表地低，微微脸红。

相逢（一）

这乐无涯也不能好好跪着了，只能顺势而起。

乐无涯：“官斗胆，敢问两位贵人份？”

自大虞圣祖即位，凡士事涉谋反，一旦立案上报，即使事态未明，朝廷也会立即将此人的功名一到底，好方便衙门动用刑法、拷问同党。

……这一拜岂不折死他们了？

姜鹤从影里站，定定望着他。

就算事后证明是诬陷，洗雪了冤，往往也不会恢复他的功名。

两张一模一样、带着探究的面孔，一起撞了他的视线。

乐无涯恭谨：“小的知南亭来了贵人，苦于手上无人，便想借贵人之势，为南亭除去这块积年痈疮。”

乐无涯从暗慢慢迈公堂，见周遭已无他人，不待来人报明份，便坦大方地撩袍拜。

但乐无涯和他相熟，知他这么直直瞧人的意思，就是在表达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