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刚一睁，这帮故人就排着队来给他上坟了？

这些年他可是连一张纸钱都没收到！

烧不了纸钱，烧棵纸扎的摇钱树来，他没事儿自己摇摇也可以啊！

不过，乐无涯迅速调整好了心态。

来都来了，派他什么用好呢？

坐堂（一）

在火与地面的笃笃相击声中，心飞转的乐无涯慢慢定了心。

惊堂木一落，满堂俱静。

红着睛的苏婶立在堂，因为哭得太狠，神已然麻木。

乐无涯：“堂何人，状告何事？”

状师晓得好歹，指苏婶，以民告官是大罪，不可直言说是衙门掘人祖坟，只诉儿坟墓被人盗挖，不知何人所为，请衙门为她主。

听完状师的诉状，乐无涯一眨睛，面讶异：“这事是本县安排的啊。”

他当场转向孙汝，义正词严地质问：“孙县丞，我不是说要好好地同苏氏商议后，再把常小虎请来吗，你为何不照？”

孙县丞：“……”

不等孙县丞言辩解，乐无涯便好声好气地对呆愣住的苏婶说：“我本是有意查探常小虎尸，查明他的死因的。谁想底人办事不力，听岔了话，实是抱歉。”

他一拍惊堂木：“来人，拨五两银，以供常家祖坟修缮之事。”

说罢，他又和颜悦地对苏婶：“此事是本县办得不切不实，伤了常家祖坟风，若是五两不够，还需陆场恢复风，本县可自掏腰包；待案结后，孙县丞和那几个办错了差的，会亲至您家致歉。苏氏，你还有什么要诉的吗？”

这案行云，转瞬即解。

若是旁人被衙门误掘祖坟，得到此等判决，也就着鼻认了。

没心没肺的，还会因为能捞些额外银财偷偷喜一阵。

但苏婶脸上不仅毫无喜，还变得铁青起来。

“我儿……”她的嘴微微颤抖起来，“太爷，您说，小虎他……”

乐无涯却不再看她：“苏氏，你对本县判决若还有意见，就先站吧，等想清楚再诉。本县今日案实在很多。”

他猛一拍惊堂木：“把那两个伤人的乞丐带上来。”

二人一脸苦哈哈地被带了上来。

断臂的乞丐照着乐无涯的代，如是这般，代了兄弟二人在义庄想要发些死人钱，“误伤”他人的事。

今日，他们二人挟带着一个受伤的小乞丐四要饭，也被不少人撞见过。

本地义庄，主要作暂厝棺木之用，停放着的大多是无名无姓、无亲无友之人的外乡人尸首，但凡有些值钱的件，早在收殓的时候就被摸净了。

乡民们一来觉得被侮辱的尸首与己无关，二来觉得他们也不是为自己牟利，而是为救萍相逢的小乞丐的命，实在是仁义，便纷纷声作证，就连那包铺的小伙计也趁着人多声杂，掺和其中，替二人喊了两嗓冤枉。

姜鹤抱臂旁观，只见那县令听着众声嘈杂，不加制止，反倒是一脸的好整以暇，不免有些诧异。

……好似这糟糟的局面，是他想要看见的似的。

待吵嚷渐渐平息，乐无涯看向堂二人：“你二人姓甚名谁，籍贯何？”

二人神俱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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