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一挥实了，苏婶最轻也得落个骨断折。

谁想他挥到一半，有一只脚从后猛踹上衙役的。

他一时不防，盘又还没稳当，往前一纵，脸朝摔了个狗啃泥。

底爆发了一阵大笑。

连番丢脸，衙役顿时暴怒，骂骂咧咧地爬起：“是谁？！不想活了——”

后半句话被他生生咽了去，噎得脸都红了：“太，太爷……”

一便服的乐无涯背手站立，面带玩味：“原来平时衙役们是这样待人的啊，脸难看、门难，这事自然也难办了。多谢你在外败坏我名声啊。”

衙役唬得不轻，忙跪请罪：“这刁妇要上诉，可是状纸讼师一概都没有，要往里闯，不仅聚众闹事，还要打人，小的是一时气愤……”

乐无涯懒得听他扣的那一连串大帽，与他辩经更是毫无意义。

他伸手招来另外两个在旁探探脑、不敢上前的衙役，一指苏婶：“好好地把人带去，找间房安置，待人好些，莫要声大气。”

他又看一那跪伏的衙役：“不是说没有状师吗？”

“我给你半个时辰，你去请南亭最好的状师来，现写、现诉。若是动作慢一些，超了半个时辰，一应销我便不了，都从你月钱里扣。”

涉及到自己的月钱，那衙役储备了一肚泼脏的辩解言辞上蒸发殆尽，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外冲去。

乐无涯转，望了一苏婶，：“苏氏，若是明秀才未曾狱，你该请托他来，会方便许多。”

听到“明秀才”三字，苏婶眶微微一红，似是羞愧、似是闪避地低了。

她大字不识一个，但她不蠢。

明秀才得罪人，是因为她儿的案。

她心里清楚，却又无能为力。

乐无涯收回目光，跨过正门门槛，短促有力地吩咐：“半个时辰，状纸呈上，开衙升堂。”

返回住后，乐无涯对镜束发，穿衣冠。

七品小官的衣裳要比一品大员的简洁多了。

不消片刻，他已收拾停当。

铜镜中现之人，官服严谨、一切周备，一如昨日景象。

乐无涯自来之后，没有半刻歇息，此时才得了空闲，能仔仔细细地看一看闻人约的脸。

昨天，这还吊在梁上。

若不是闻人约初次寻死，业务不，怕是此刻已经在排队饮孟婆汤了。

闻人约其人生得清秀端方，相貌与自己的前世并不相似，汉人血统对他外貌的影响更些，只是细看瞳仁似猫，微有异，才有一两分景族人的神韵。

乐无涯走了神。

为何自己会寄他躯而生？

闻人约魂魄离时，不过一盏茶功夫，便有消散之危；自己的魂魄不知在哪里飘四年，怎的会如此康健，一来便能活蹦，四作妖？

看着看着，乐无涯忽的一皱眉，凑近镜面，用指腹轻轻压角。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闻人约的上有一枚小小的褐痣，但若隐若现、并不清晰，若非对准烛火细看，简直难以辨识。

乐无涯纳罕：这颗痣是闻人约本来就有的吗？

上辈可不止一个人说自己这颗痣生得不好，是倒霉之相。

虽然闻人约能引自己上，也实在是够倒霉的了，可连痣的位置也一样，未免太巧合了些……

但他也只是想了一想，便作罢了。

待他把这桩案审理完毕，而去，余的事就给闻人约去烦恼罢。

半个时辰后，衙门灯火通明，“太爷要审夜案”的消息也早传遍了小小南亭。

百姓们闲来无事，离宵禁也还早，纷纷赶来旁观见审。

县丞、主簿、皂役一应到位，只是仵作尚俊才迟迟不到，派人去他家里寻，人也不在家。

孙县丞倒是知他人在哪里。

在把常小虎的尸送去义庄后，孙县丞还是没忍住，偷偷耍了小心，没有留人在冰室看守，而是转登了一趟仵作尚俊才的门，告诉他，太爷把常小虎的尸挖来了，叫他好随时被太爷传去帮忙的准备。

当初，常小虎的“意外案”是个什么况，别人不清楚，尚仵作还能不清楚？

不需多加提，他就知该什么了。

孙县丞虽说被乐无涯一顿连消带打，立场已然动摇，可自己毕竟和陈员外好这么久，总不能什么都不。

至少，也要阻一阻这位善于韬晦的太爷的锋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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