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县丞被他一番言辞得满心迷茫。

他突然看不清这个人了。

……是一丁儿都看不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虞史臣传·乐无涯》……行诈伪之事，诈作文书一百二十封，盗刻印信二十一枚。上责之，答曰，臣之能实是有限，近日画银票数纸，尚未成之。

翻盘（二）

孙汝孙县丞知，这世上糊涂案实在太多，他能力有限，只看顾好自己的青云之路即可。

因此，他格外会听弦外之音，揣度旁人心思。

这闻人约分明是买来的官，朝中无人，之前也只是闷审案理事，全然不像个有背景的。

自己多方打听，结果也是如此。

闻人约就是个再称手不过的柿，谁都可以拿他一把。

孙县丞这辈也没怎么过南亭县，见过最大的官便是本地知府，至于察使大人，即使是袖善舞如他，也是绝无资格得见的。

可看他方才提起计大人的模样，态度熟稔，神态自然，简直像是在说某个住在隔的熟人。

……难闻人约真有什么本事，有那通天手，却不显山、不，藏着掖着，只待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在他惊异时，乐无涯声气，又说了一番漂亮话。

直到孙县丞飘飘忽忽地走门来，耳畔里还响着那些话：“您所求的，不过是往上升一升，若是为着此事，平白送了前途，也是不。”

“这两千州县中，我哪里都不去，偏来了此，这是为何？孙县丞不妨细想。”

“总之，与孙县丞一共事，甚是有缘，我可不想让这缘分白白虚耗啊。”

“不若，我们都重新想一想，此事是否有更好的解决之策？”

“明秀才的事，实是不打的，要的是……”

孙县丞猛然驻足，背后仿佛又被乐无涯用扇柄轻轻拍击了一。

“要的是将来啊。”

孙县丞微微咬牙，想，这人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其能？

在整饬了自己的仪容后，他状若无事地现在了城南监牢。

他刚到牢门，就见牢陈旺刚送了一个大夫来，两方撞了个正着。

陈旺立刻拱手：“县丞大人。”

孙县丞草草回礼后，问：“是谁病了？可是了什么疫病？”

“嗨，没有没有，不就是那明秀才的老娘吗？”

陈旺有自己的小心思，不愿办砸县太爷给他的事，可也不想让孙县丞知他替闻人约办事，索隐去了闻人约的要求，往自己上揽功：“若是那老太婆死了，姓明的了无牵挂，翻了供，事就不好办啦。”

孙县丞不动声：“你倒是想得周到。”

他不傻。

昨夜闻人约才来了这里，陈旺就请了大夫来，这八成是闻人约的嘱托。

陈旺还没那个自作主张的脑和胆。

孙县丞举步向走去：“太爷见了明秀才，见了多久，又说了些什么？照实说。”

陈旺照实说：“没见多久哇。”

这，孙县丞眉心皱得更，停步回：“……嗯？”

陈旺以为孙县丞是在责怪自己没能盯太爷，忙解释：“太爷的确是支开过我，可我替县丞大人留心着呢，不敢懈怠，至多走开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孙县丞面沉如。

这时间，能审来些什么？

他再次确认：“那姓明的真没说什么？”

陈旺还是往实了说：“他倒确实闹着喊冤，可小的及时来拦了拦，没给他胡嚼的时机。”

“他们可有请纸笔来？”

陈旺一夜未眠，又被这一连串追问惹得脑涨，也没那个编瞎话的心思，便实话实说了：“没有哇。”

这，孙县丞是彻彻底底不信陈旺的鬼话了。

……那画押签名，分明就是明秀才的笔迹，字迹还新鲜着。

太爷总不会怀揣着笔墨来见明秀才吧。

孙县丞是个极务实的人。

这牢陈旺肯替闻人约掩饰，又替明相照延请医生，必是收了他什么好。

他的疑心，在走到明秀才的监牢旁、嗅到淡淡的药草香气时，再次被放大。

陈旺不知孙县丞在疑心自己。

在他看来，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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