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开，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气，却又坏坏的，像一只正打着算盘的小白狗。

裴青寂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方砚：裴青寂林序南青寂、序南，明天午央广电视台会来课题组采访，这是采访的问题，你们加加班，今晚上12前把采访稿发给我先看看。】

林序南看着采访提纲，沉默了好一会儿。

裴青寂低，看见屏幕上的那条消息——

他转走向桌边，将手机里的采访提纲打开，立在两个人的面前。

他伸手在控板上快速作，将采访稿又复制了一份，文件名毫不掩饰地标着“pna_官方”与“pnb_自用”。

“……采访啊。”

他知这很难，甚至知在方砚那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短短几句话，瞬间打断了房间里那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他的声音的，却偏偏带着一笃定，像是在夜里轻轻摇晃的一串风铃，叮叮当当地敲人心里。

采访时间有限，终归是要有所取舍和侧重。

他指尖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神却时不时透一满足与亮光，像是完成了什么小小的恶作剧。

他知，这才是方砚最关心的。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被雨夜开的温，却偏偏字字分明，清晰而定。

“嘀——”

安静的房间里，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白的光在两人之间投一层冷意。

“明修栈，暗渡陈仓——”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都闪着“科研成果转化”与“项目推广”的冷光。

林序南偏过，看清容后怔了怔，随即有些无奈地轻声笑了笑。

裴青寂轻轻地叹了气，伸手在林序南的鼻上轻轻刮了一，便直起来。

裴青寂抬看向他，睛里带着诧异。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盏台灯的光亮。

更何况，这思维模式从来都不是一两句话能撼动的。

让公众知，科研材料固然重要，但比材料更值得被记住的，是那些纸上的字，是那些字里的人和他们的故事。

——“新型白凝胶材料”、“脱酸判断”、“增古籍纤维度”、“大规模生产”、“形成产业链”……

可就算无法改变采访的走向，他也想尽自己所能，去为那些文字，为那些被遗忘的故事，争取哪怕只多一句的时间。

林序南没有声，只是顺手拿过裴青寂的电脑，指尖在控板上飞快动，利索地登录了云端，将这次项目的整程安排调了来。

“坏事儿，不？”

裴青寂的声音不大，但话只说到一半，便停了来。

哪怕，只有一句。

“这次是灾后抢修古籍，我在想……”

可他不甘心。

至于古籍本，它们只是“材料应用”被附带提及的“载”，或者“应用实例”，是能在汇报里增的亮实例，而已。

电脑屏幕散发着淡蓝的冷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照得裴青寂那双淡的睛愈发沉。

他很清楚，仅仅凭一个晚上，他无法说服方砚改变这采访方向。

但这次的采访……

“师兄。”

林序南“啧”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低继续修改稿件。

在方砚里，这次采访，最该被宣传的永远是课题组的科研成果与行业突破。

——方砚不会同意的。

一柔的光，连呼都悄悄了几分。

林序南挑起眉，看着他，角微微上扬，一个带着狡黠的小幅度笑容，像是撒，也像是试探。

裴青寂静静地盯着屏幕，指尖轻轻挲着手机，眸幽暗。

他想借着这次面向全国的采访，将“古籍保护”四个字真正推到更多人面前。

他知，方砚永远只在意“课题组成果有多”、“材料能否发表分论文”，他不在乎到底这次救了多少本古籍。

“我们准备两份稿。”

“那先准备吧。”

雨声敲打着窗台，风带着冷意钻来，动电脑旁散落的便利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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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采访提纲上那几行方砚亮标注的重，神渐渐冷了去。

裴青寂收回目光，眉心微微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