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自得！”安有叫他，他伸手指向右方，“婆婆！”

他们一路狂奔，不知不觉竟逃到了河边。河面映着漫天火光，就在那片动的光影之上，婆婆正独自立在屋，陨石拖着火尾从她侧呼啸而过?，书页纷飞，?件如雨坠。她却岿然不动，双臂大张，衣摆在风中猎猎翻飞，脸上竟带着近乎安详的平静。

她晃着手，像摇晃折断的芦苇，先是喊：“星！降临了！降临了！”

继而她又将手放，合十于前，颅低垂，仿佛骨尽碎，只剩相连。严自得靠近了些?，光溅在她脸上，似血，刺穿她球，覆盖她发，婆婆低偎着颅，嘴蠕动，字密密麻麻涌?。

“许愿，许愿！”

严自得咬牙，忍着痛冲着她大叫：“跑啊！还要许什么愿，这世界上哪里有什么神？这都要快死?了！跑啊！”

婆婆颤巍巍抬，嘴停止翕动，睛黢黑地望着他，蓦地，她偏着脑袋，很好奇问：

“世界没有神吗？你不就是吗？”

“如果没有神的话，为?什么你不愿醒来？”

疯了，都疯了。婆婆是的，小?无?也?是，一个两个净说着让人奇怪的话，什么意识，什么醒来，什么神，这些?白痴的，庞大的，要将自己?全撕碎透?泥土的词。

好奇怪，好奇怪！严自得痛裂，他好想逃。

“轰！！”

陨石落得更多了，滔天暴雨那般，书页、相纸也?倾盆而，天穹似乎被一双无?形的手撕裂，要将胃袋里所有未消化的杂?尽数倾吐。

“严自得。”

后安有也?在叫他，严自得好缓慢回过?，安有站在一场陨石雨中，表在笑，却更像是泪的模样。

严自得后退几步，手腕上的绸带绷得好，他抗拒：“我不想听。”

但安有这次却没有给他任何逃避机会，他目光柔柔，看向严自得的神好轻，像雾，像风，严自得抓不住。

安有自顾自说，他的声?音叠在婆婆不断昂的念咒声?中，他一边解开绸带一边说：

“其实我总是不好决断。之前想的太天真，以为?只要让你在你的幻境里面幸福就好，就算不醒来也?没有关系，选择逃避也?是正确，但可惜我总有私心，让我在你选择里占了太多位置，这一步的太不对。”

什么对不对错不错，严自得早就不愿意去纠结这一切，事?不需要区别对错，人生完全可以闭上睛囫囵地过?。

他不想厘清，严自得声?音颤抖着：“什么啊，你们到底要说什么？我不在乎你之前什么对的错的，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婆婆在后面依旧双手合十，喃喃着：“醒来！醒来！”

“没有人能够预料未来。”安有说，“但现在的我能给?你的回答是——”

“不好。”

“醒来！醒来！”

大脑似乎被一万只蚂蚁啃，严自得发麻，视线再度开始恍惚。又一张相纸飘在手边，严自得拿住，忍着剧痛去看，相片上的一人赫然是他自己?，旁边还有另一个人，他穿着和自己?一样的校服，表冷酷。这张脸看起来好熟悉，偏偏严自得一都想不起来他是谁。

安有扭过?，没有去看严自得，他眺望着河面，神好宁静，他说：“哥哥，醒来吧。”

话音刚落，他便毫无?预兆从岸堤边纵一跃——

“小?无?！！！”

“嗡——嗡——”

世界归于阒寂。

陨石悬停在半空，书页、相纸翻飞，啪嗒一声?，在最后一瞬齐齐坠地，婆婆静止不动，双手举，表凝固在癫狂的，而安有——

严自得着脚扑过?去，安有凝滞于半空，微阖着，呈现坠落的姿态。

世界骤然静止。

多么诡异。陨石悬停，书页相纸却如雪般落，无?数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在严自得前替，人的僵住，心却像时?钟那样哒哒哒地计时?。

婆婆似乎在扮演秒针，一秒心一，哒哒哒，规律，持续，时?间淌。安有则在扮演分针，六十秒他腔才鼓动一次，咚、咚、咚，时?间踉跄前?。

严自得呢？

严自得在此时?却本听不见自己?心，仿佛脏全都掏空，风呼啸着穿过?他，又仿佛自己?上所有的尽数光，他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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