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得晚，没能亲见过诸葛先生的风采。但是我记得白尧说过一句话，他说，诸葛先生有救世之能。他在危局中保我，我自当带着他那一份，去他未完成之事。”

“他是这么说？”

诸葛问云眸微动，角的弧度不知是自嘲还是何意，语气些许怅然：

“此时此刻，我倒真有些希望你是世人中那无能昏庸扶不上墙的少年帝王，这样，我们之间倒能简单不少。”

应天棋没懂诸葛问云是什么意思。

直到诸葛问云再次开，是重复先前那十字：

“君谋非我策，各向九天行。你可知，我为何同你说这话？

“我远没有你，和白尧想象得那般风亮节。我蛰伏此地十数载，暗中筹谋这么些年，不是为了救民，也不是为了救世，那些悲悯与大义，早已在十三年前那个初随着冬雪一同去了。

“离开京城的那日，我已立誓，此生再不沾染你应家天半分。所以我不可能帮你，孩。

“我苟活至今，是因仇恨，是为复仇，是为了向重檐庑殿之那些披着人满鲜血的怪索命！要他们给我枉死的友人，和我枉死的前半生一个说法！

“……而你，陛，你，也是其中之一。”

六周目

应天棋怔然许久。

但后来他又觉得, 确实。

确实应该如此。

如果一个人原本拥有满腔才华与抱负、拥有平坦耀的未来，却在人生的中程骤然失去一切，亲友俱散, 一无所有……若如此这般还能不恨，还能捧一颗赤忱善良的心去面对世界……

这不太符合人的规律。

“我知当年那些事，桩桩件件你都没有参与过，你年龄那么小, 你也只是个被权力裹挟着前的孩童。这许多年，你受的苦楚或许不比我少, 但是陛，请原谅我无法释怀。”

诸葛问云看着应天棋的睛：

“你被困在龙椅的牢笼中，但同时也享受着泼天的权势尊荣，你承受的与你得到的相应, 我不会怨恨你上的龙袍、手中的玉玺, 但同样的，我也不会怜悯你的遭遇。所以我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告诉旁人你的份、你来过这里, 但我也不会帮你。

“希望陛能够理解我的心。”

应天棋当然理解。

祸不及他的前提是利不及他。

即便当年应弈只是个懵懂无知的孩，什么都没有也没机会，只是个被人控制着的提线傀儡, 但旁人从应沨手里夺去的东西最后轻飘飘到了他的手上，换谁能从仇怨中摘去他？

诸葛问云想创翻应家天，应天棋却恳请他帮自己守好它。

他们谋的，确实不是同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