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说得通了。

赵明钦愿率玄甲骑随他前往，是意料之外的。有了这三千锐骑兵，才叫这一支军队瞧起来正规不少，不再像东拼西凑的班底。

营帐连绵，扎在清风渡这片荒无人烟的地界上。

三万大军列阵东岸，封甲坤在晨雾里望着前的景象眉锁。

衡继南重掌南境后将衡邈杖一顿，发去守库，他愤懑几载，才再一次等来了庸都政变，帝令其兵勤王的机遇。可他早已被削夺兵权，并无几人愿随他兵，只有他遭贬后也被发边缘、郁郁不得志的几个旧愿意跟随。

汽凝在天堑河两岸，起了雾。

此地是庸都前最后一可容大军休整的要地。

赵明钦：“侯爷息怒，末将也是为了大局。您安心养病，待大事成后，自然会还您清白。”

士兵们虽有疑虑，却见赵明钦手握兵符，又有军医与衡家女衡漾“佐证”主将病重，只得纷纷领命，营行军。

赵明钦举起手，手心握着兵符。

“你这个逆贼！公主无诏无玺，亦非正统，她能给你什么？你拼死效忠于她，与你有何好？”

衡邈被禁在大帐，躺着，望帐的毡布。

衡邈嘴角搐，频频，“藏得啊！”

衡邈怒佩剑，剑刃映着灯火寒光，“赵明钦，你是公主的人？”

不是他的旧，也不是玄甲骑。

难陈良玉已在庸都？

封甲坤：“绕行需多走几日？”

赵明钦：“勤王之路艰险，侯爷骨不济，突发恶疾卧床。从今日起，全军由我统领，继续向庸都行军。”

那是白日他巡查时，被赵明钦借故“代为保”的，此刻竟成了对方夺权的凭证。

衡邈：“矫传军令，本侯可将你就地正法！”

若陈良玉回来了，娉儿应当也已在城中。

一排银甲骑兵排开，肩佩鹰。

斥候惊惶地：“将军，酸枣湾的河堤塌了！河面宽了足足数里，原来的渡被河冲没，河都改到西边去了！”

亲兵们要反抗，却被赵明钦的人死死住，利刃抵在腰间。

为首的女是衡漾。

浊浪滔滔，原本狭窄的河此刻横无际涯，前两日勘察的渡也一片汪洋，塌落的堤石与泥沙沉在中，本无从脚。

河工们加急抢险，填了无数沙袋，仍是无用功。

赵明钦勒在前，问衡漾：“夫人，陈大将军是否已回到庸都了？”

天亮时势渐缓，沿岸已是一片狼藉，天堑河支改，往西南方冲刷一条新的河。

封甲坤咬牙颔首：“传令去，全军沿河岸绕，向北行军！”

赵明钦掀帘而，后跟着数名心腹校尉。

“开！”衡邈打退拦他的几人，冲向帐外，正想张喝自己没病，赵明钦有谋逆之心，看到帐外的人后，却喊不声了。

摆明了态度就是衡邈猜对了。

不知几时，天光破夜，朦胧的灰白从营帐隙渗来，染亮了帐一角。

北境的鹰军。

赵明钦平声：“若你在至暗的生活里蹉磨过两千个日夜，有一人现，赦你全族罪之，在你寸功未建时登坛拜将，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誓死效忠。”

然传来轰然响——连日位浸泡，夯土堤坝轰然塌陷丈余，黄偏离河，向西边漫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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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钦姿直，不避，不否认。

帐外，赵明钦声传令：“侯爷病榻前嘱托，勤王事急，不可延误，命我暂代主帅之职。”

衡漾笑了笑，：“快了。”

参军：“若加快行军，只需多走两日路程。”

衡邈质问：“赵明钦，你这是何意？”

那便是还没到。可这鹰甲？

封甲坤一掌拍在旁的断木上，正要令搭浮桥渡河，参军上前躬，：“将军，此湍急，行渡河风险太大。不如沿河东岸北行，绕过改河段。”

衡邈刚巡查完营防，一玄甲沾着尘土，回帐便吩咐亲兵备洗。未等卸甲，便听闻帐外传来铠甲的沉响——不是卫兵换岗的节奏，倒带着几分肃杀。

渡荒废日久，只剩些断桩残缆，不复当年摆渡盛况。

衡漾一戎装，手持剑，“大哥，大局已定，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