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初想，这回陈良玉总归是翻不了了，可落井石也非君所为，她在千骥原劳作，自己躲着避免碰面就是了，公事公办，又不曾苛待她，唯一惶恐的，是张嘉陵几次三番刁难她，给她颜看，陈良玉摇一返，又重拾权柄，难保不会迁怒整个千骥原。

石潭后的几个牧吏也跟着跪了一片，张嘉陵心中不平，狠了狠心，也随众人一齐跪。

陈良玉接过景明举着的帅袍，披在肩上，径直朝这边走来。

鞋自石潭前踢了过去，直至那匍匐的影映帘，陈良玉才停，她立在跪地者面前，“张嘉陵。”

张嘉陵伏得更低，默了片刻，“草民在。”

陈良玉：“给我。”

前日是送来千匹战，暂时由张嘉陵着，还未登记造册。这批战本也是肃州大营预备的，她要，肃州司一纸文书即可调动，何必从他这里名不正言不顺地要战？

除非，她本调不动那批战，更不知那批战现在何！

景明与百余鹰军只说恭请陈良玉回营，却未拿陈良玉官复原职的旨意。

张嘉陵不再匍匐在她脚，直起，问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要反？”

石潭惊一汗，上前堵他的嘴，拼命朝陈良玉磕。

张嘉陵极其平淡地拿开石潭的手，抬对上陈良玉的视线，“两个条件，其一，我要一个平民的份，其二，让沈嫣再来见我一面。”

都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陈良玉应了。

张嘉陵战的安置之地，“河西北牧场。”

陈良玉拂袖转，对石潭：“算我借的。”

石潭了汗：“借的就好，借的就好。”

赔上命他也补不齐上千匹战的空啊！

张嘉陵哼一声，泼石潭冷：“信她的话！她借西岭那批军械还至今未还。”

“……”

铁骑扬尘，朝着军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良玉：“景明！”

“属在！”

“飞虻传信逐东，给大嫂和严伯，若逐东诸军有动向，让大嫂务必拖住封甲坤！”

“是！”

陈良玉：“岳正！”

岳正看陈良玉神严肃，知是真的要他去磨炼了，立即：“学生尊听老师吩咐！”

陈良玉：“我命你即刻回西岭，若西岭大军动，想法把你爹拦在铜门关。”她清楚这孩惧爹，幸而岳惇这路人并不关键，又：“拦一时是一时。”

岳正似被最后这句话激了一，立誓一般：“学生绝不放我爹关！”

“景明，兵！”

陈良玉矫掠上背，“回营！”

三月四月，逐东天堑河解冻，汛裹挟着冰碴与泥沙奔涌而，浊浪拍岸如雷。

严百丈穿了布短袄，佝偻着腰，手里攥着一磨得光的木杖，在天堑河中游酸枣湾的一段老堤边上一步步探着堤岸。

远有人喊：“老河工，快离远些，有危险！”

严百丈抬手示意：没事。

又低盯着堤岸。

严姩打而来，从柔则手中拿过饭盒，着河风走到近前。

“爹。”

她顺着严百丈的目光望向河面，“这势比昨儿又涨了些，堤的泡泉怕是又多了吧？”

严百丈了，木杖戳向堤脚一泛着泡的泥坑，“你看这儿，泡冒得急，说明堤土已经泡松了。”

父女二人就这么蹲岸上，扒着盒饭，河风大，偶尔能咬到碎沙石。

严姩：“不良玉所料，封甲坤果真在暗自借调战和军粮。”

严百丈：“西边几个村，百姓疏散完了？”

严姩“嗯嗯”，把咬到的碎沙粒吐来，“河再涨，酸枣湾这段老堤不住。”

河岸那走来几个穿襕衫的女，十几岁的芳龄，手里提着不同的丈量和修缮河堤的工，七嘴八地讨论些什么。

走得近了，朝严姩和严百丈躬行礼。

“见过老师，见过严老先生。”

……

“老师，这段堤已有陷的征兆，夜里得盯着，多填些碎石夯土，再加固几戗堤才行。”

严姩：“那便去调些人手，明日来加固。”

夜时分，酸枣湾河堤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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