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嘉又：“给 父皇，母后。”

接近正午时，谢文珺带柔嘉向皇后问安，车舆于承天门外一停，谢文珺正牵着柔嘉的小手往凤仪走，禁军便向谢渊通报公主与柔嘉公主了。

静了片刻，柔嘉屈膝福礼，“给 父皇请安。”声音带着糊，说话的调也比一般人慢半拍。

柔嘉撒开谢渊，就要来牵谢文珺一同前去，得知谢文珺要留在崇政殿，柔嘉眉微微蹙起，像是有些舍不得。但她还是听话地任郑合川牵着，一步一步跟着走了。

柔嘉不认得这个“父皇”，但问安是皇姑姑教过的。

言风：“是，陛。”

他：“去看看公主府，此刻是什么动静。”

谢渊忽而觉得前那些盈案的奏章很刺，像是镀了一层光，叫他看不清这个王朝背后执棋的手究竟是黑是白。

椿萱并茂，庚婺同明。[1]

字写得很漂亮，细看也能看得还差些笔力，是孩童所作。

“叫江宁来见朕。”

谢文珺敛衽还未拜，谢渊目光跟着落来，布满审视：“你此番开仓调粮，暂解了前线十万火急，实乃大功，朕这几日寝难安，全仰赖你为朕分忧。从前的许多事，亦是如此。”

谢文珺屈膝行礼，“见过皇兄。”

谢渊：“柔嘉还会写字？”

他注意到柔嘉还抱着怀里的卷轴不撒手。

谢渊抬手，摸了摸柔嘉的，“父皇知了。”他转而问谢文珺：“见过皇后了吗？”

稍不久，殿外已传来侍通传：“陛，公主殿携柔嘉公主到。”

“这是什么？”

谢渊凝在原地一瞬，“柔嘉她，多谢你。”

谢文珺：“臣妹还未带柔嘉去凤仪问皇嫂安。”

谢文珺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影走来，一踏殿，谢文珺便嗅到殿一丝很淡的药味，即使窗开了通风，殿还着龙涎香，那药味也没完全掩盖住。

柔嘉轻手轻脚地将卷轴打开，其上以楷书端正地写着两行字——

“嗻，”郑合川躬着走上前来，“公主，才陪您过去。”

柔嘉慢吞吞地答：“字。”

柔嘉穿了月白装，梳着双丫髻，怀里抱着一个卷轴。

“带柔嘉去凤仪与皇后一聚。”

谢文珺：“臣妹今日，正要就此事向皇兄禀明。”

谢渊搁了笔，将前奏折一推，“来。”

以往这时候，柔嘉早该缩着脖躲开了，可今日那小小的影只是愣了愣，抬起，神像极了她母后，睛直直望向龙椅上的人。她的神里没有了往日的茫然，反倒带着怯生生的好奇。

谢渊朝殿外喊一声，郑合川迈着碎步殿：“陛。”

谢渊俯，将她抱起。这几年，他不是没听过太医的回话，说这孩怕是难有好转。柔嘉的眉很像他，只是从前那双睛总蒙着层雾，如今雾散了，底的清亮，竟让他心一酸。

“自朕登临帝位，数载秋，没有一宿能安枕至天明。这些年，朕总觉得背后有双手，推着朕不由己地走。朕总觉得事事都太巧了，为何每次朝局动，最后总能举重若轻安然无事，巧得像是那些事和应对的法，早有人掐着时辰盘算好了，只等着递到朕手里。

谢渊端起茶盏，茶沫在面颤了颤。他没喝，侧耳听着殿外方才那队禁军刚过丹陛，转瞬间另一队军靴踏步的声响已从东侧门传了过来。

倘若今日都是她布的棋局，他这位皇帝，是否也不过是她手中最面、最合规矩的那颗棋？一步步走到今天，她打算何时把这盘棋局彻底翻过来？

他目光投向后那柄悬在上的剑，那是他临夏起兵时的佩剑，剑投的影贴在墙上，与谢渊直的脊有了一丝重合的冷意。

谢渊心莫名提了一，连忙朝柔嘉招手，“来，到父皇这里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朕竟不知，开放粮仓借调粮草，公主府的调令甚至能快过兵的文书。”

禁军巡逻的步比寻常密了数倍。

谢渊皱了皱眉，：“她带柔嘉什么？”

她把柔嘉向前牵了一步，“柔嘉，向父皇问安。”

柔嘉看了看谢文珺，见她，才一步步挪到龙椅旁。

“郑合川！”

“皇后娘娘思念柔嘉公主想得，便传公主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