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珺：“由他们吵，待他们吵累了，陈良玉饿死在北境，正遂了翟吉的意。”

谷燮往后一仰，“早知殿不会任凭风浪起，还稳坐钓鱼台。这可真是鹬相争，累死渔翁。”

“去传本的令，西岭云杉郡、云州速开放粮仓，逐东郡直属皇室的帑仓与太粟仓两大粮仓同步启封，所储粮草皆由漕转运，直送北境；民间粮商向北贩运的商队，过境商粮一并截留，由当地官府市价征购；向沿途豪绅地主临时征粮，令各地官府借据，以便日后偿还，或可转为捐输、抵税。”

一番安排，无比稳妥，仿佛早把北境的粮草缺、转运路径在心里盘桓了百八十遍。

任凭崇政殿如何相争，她落，便满盘皆活。

谢文珺对谷燮：“此事你亲自去办。”

谷燮的扇指了指自己，“臣女去办？”

“六九寺哪里没有瀚弘书院的寒门士，风波已起，这般时候不，更要等到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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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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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谢渊再不想听六一句争执, 一拍御案，震得案上玉圭险些倾倒。

争执声只平复了一刻。

忽然有个声音先起，把事态原委都算在了裁并驿站上，继而矛纷纷指向韩诵。

“韩舍人罔顾实, 贪功冒, 驿站裁撤过急，才致如今军务贻误, 边防危殆。”

音落立即有人附和：“韩舍人为国之心初衷虽好, 但之过急, 举措失当, 一人之失引得诸司混, 上不安。陛, 北境钱粮延误韩舍人其责难逃。”

其后, 又有官员纷纷列，旁征博引罗织罪名。一时之间, 仿佛粮税混、驿站之弊、军国要务受阻，全是因他一人而起。

谢渊压抑着怒气连连拍案, 拍余响，“陈良玉在北境枕戈待旦, 如今军粮不济，烽燧待修，众卿不思同心勠力，共克时艰，反而在此互相倾轧, 推卸责任，将国事当儿戏，这是无视前线将士生死, 还是对朕不满？”

阶众臣尽数伏跪，齐声应：“臣等不敢！”

“限尔等三日拿可行之策，尽早补上北境的钱粮亏空，若是再敢迁延扯，趁早脱了这官衣，别杵这儿碍朕的！”

谢渊龙袍一拂，转了殿。

各地的奏疏堆在案，西岭瘟疫消停一冬，开后又横行，河州夏汛河淤堵导致洪灾，这两地的赈灾款、赈灾粮不日也要拨发。

诸般事务，还是当属北境的钱粮最要。

粮税账目混，六与底衙署废弛不振，着实令人疼不已。

谢渊着朱笔，正对着那份北境来的急奏烦愁，边军待哺已是燃眉，他思忖着是否要暂动帑，先把钱粮调过去，殿外忽然传来侍轻捷的脚步声。

言风行礼：“启禀陛，公主急令打开逐东两座皇仓，借调了云州与云杉郡的军粮，已走漕运押送北境。”

谢渊默了默，神有些难以言明的意味，“既已调粮，北境之事暂缓，令即刻清余粮，务必在半月补上逐东、云州与云杉郡的缺。”

“是。”

粮草已发。

朝堂上六争论不休，谢文珺一声不吭，竟能不经与兵定夺连夜调动军粮，若非对各仓廪、漕运路径了然于，断难到这般。

她究竟还有多大的能耐？

谢渊目光落在殿的砖里，像在看什么，又像什么都没看，恍然间，串起从前的许多事。

七年前，是谢文珺凭玉玺和诏书将他扶上皇位；临夏起兵，是她筹备粮草稳住阵脚，后来也是她凭《万僚录》帮他拢住了人心，他才顺利登基；登基伊始，国库亏空，又是她踏遍各州郡丈量田亩、整饬农桑，与东胤涉兵败赔款，生生把窟窿填上。

此后君臣同心，府库有余，粮仓盈溢。

可自农桑署收归中书省辖，粮税就接二连三。这些，是偶发，还是她执掌农桑署时便刻意埋的隐患？

再往了想，如今朝廷冗员繁杂、门荫成弊，整顿则君臣失和、人心背离，置之不理则大凜必会日趋贫弱，已是两难。这些积弊，她拟定《万僚录》时当真没能预料到吗？

还是说，这盘困局，从一开始也在她的算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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