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玉把手中的刀和箸搁置在膳桌上，不再打哈哈, 郑重其事地：“我与大嫂所言，句句真心。”

“那兴许是一时昏。”

陈良玉见她不动筷, “大嫂……”

走到门槛那儿，陈良玉叩响门框。

严姩：“呸！”

羊油滴落在碳上，“滋啦”一声。

即便没气死，严百丈也非撅过去不可。

果木炭在青铜炙炉里烧得正旺, 从炙炉的镂空纹往里看，火候刚好。铁架上横着一只刚离火的羊，油珠儿不断从刀沁来。

严姩想到午那会儿陈良玉说了什么混账话, 这会又没什么胃了。

陈良玉与严姩齐刷刷转看向门窗外。

严姩坐得端正, 这还是她第一次摆嫂的谱。

陈良玉将羊片儿了, 蘸上盐, 盛陶盘搁在严姩面前，“大嫂, 尝尝。”

“你住！”

陈良玉嚼得正香, 严姩又：“你真是什么妄言都敢说。”

“先瞒着吧，”陈良玉微微歪，英气的眉宇对世间的眷恋，“严伯若是知了，我和严伯得死一个。”

她如今位极人臣，严百丈虽为辈、师，也断然不能再打她手板，何况人上了年纪，两相比较，后者发生的几率更大。

陶盘中几片糖的炙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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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有一回私心, 去我所之人，将满腔意都予她一人, 与她相厮守，白不离。”

“……许久没吃到肃州的炙羊。”

严姩言简意赅：“披散发，来回走。”细想陈良玉披散发在庸都侯府良苑暴走时，也是因为谢文珺。

这顿饭吃到半途，定北城的角号声自箭楼发，惊动整座城池。

这般振振有词，严姩也说不过她。更劝不动。

“这话若有一星半传去，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传到那些御史言官的耳朵里……皇上还会放心北境三州的帅印在你手中吗？公主又会被拖累成什么样，你想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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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良玉问：“这批粮草辎重藏于何地有消息吗？”

陈良玉笑：“备着了。”

“夫人，大将军昏的时候是什么样？”柔则也是自小看着陈良玉大的，还真想不起来她何时有过昏的时候。

提起严百丈，陈良玉才哑了一瞬。

“云崖军镇。”

她无比确信，陈良玉要动真格的。

“角号声，有敌。”

不是与她商量，不是询问她的意见，分明就是早已了决定，只礼节地知会她一声。

严姩动鼻腔，驳：“那不是，她说胡话的时候不是那样。”

不是她被打死，就是严百丈被活活气死。

“我爹知吗？”

作者有话说：棉跟《一挽2》江宁制裁东胤的一个政策有关，第二陈良玉和江宁也有客串，是重要角，去掉视角跟随之后，客观上会化她们俩军事家和政治家的属，幕后决策者会看起来不那么…善良。

的膳厅瞬间被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

“她昏的时候也不是那样。”

“夫人，兴许大将军说胡话呢？”

严姩叹了叹，“吃不。你让我静……”

严姩当她要旧事重提, 陈良玉刚起了一个话, 她便夹起陶盘的片过去, 堵了陈良玉的嘴。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景明已快从肃州大营奔回来，“大将军，夫人，前线急报，暗桩传回密报，北雍在惊蛰湖整兵，集运粮草辎重朝定北城行二十里。”

一缕焦香裹着烟火气，顺着风飘祠堂往鼻腔里钻，似乎还能听到滋滋冒油的炙烤声，勾得人发。

磕完就去了。

二人走到膳厅廊，角鸣还在继续。

炙炉中噼啪一声爆响。

后厨房晚膳备得快，时辰差不多了，陈良玉顺着路便找来了。她跪在严姩右侧的蒲团上，也向爹娘的牌位叩三个响。

严姩愣是听不去一句。

陈良玉：“我想过。我提起这事，也不是立即就要怎样，大嫂既然问起铁錽信筒和我日后的谋算, 我便如实相告。”

“不是妄言。”

“大嫂，还哭着？尽快啊，饭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