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青便是译史之一。

谢文珺旁随侍的两位女史，鸢容遣去了兰台整饬鱼鳞图籍, 黛青通识草原文字, 在灵鹫书院跟谷燮修习了半载草原俚语与风习俗尚, 谢文珺差她去鸿胪寺外夷馆担任译史, 接待草原宾客。

樨诺首领樨擎甫一见黛青, 便心波骤起, 在万贺节过后的谢客宴上, 樨擎向谢渊提自愿退还大凜赐樨诺的半数答礼，求娶黛青女官。

谢渊并未应允, 只：“黛青是江宁边的人，朕不好这个主, 此事需问江宁的意思。”

樨擎算是彻底缠上了谢文珺。

拙劣而努力地学着中原人的样指天发誓，必立黛青为樨诺落的“恪尊”, 再三苦着张黢黑的脸央求谢文珺割。

鸢容沉静，黛青却是别样的秉。

她自幼伴谢文珺研习经史集，谈吐得，虽张扬却无一丝骄矜，接待外使也妥帖周到, 中原女的婉约容颜与草原女人的飒之姿兼，又通言语，樨擎是真心对她慕不已。

先前樨擎已两次前去公主府邸拜见, 今日又去，得知公主起驾前往太皇寺祭母，不顾礼数地追了来。

靶场拱门外，荣隽见箭亭檐的卷帘垂落，目光搜寻之未见谢文珺与陈良玉的影，没再兀自往里走，只在门外声禀：“公主，樨诺的首领樨擎赶来寺外求见，人不肯走，属将人拦在前殿，这帮草原人鲁无礼，惊扰寺中香客，可要驱赶？”

谢文珺隔帘问：“黛青呢？”

“在永宁殿净扫。”

祭拜惠贤皇后的日，鸢容、黛青从来都是伴随谢文珺左右的，纵有天大的事也从未有缺。

谢文珺：“令她自决此事。”

“是。”

也就片言之际，日晖更斜。

荣隽走路从来都是刚劲有声的，脚步很好辨认，听着那沉重的脚步声走远了，陈良玉扯过谢文珺的袖摆，将一截小臂垫在脸，绝望哀号：“不行！绝对不行！”

她素日语速极快，不带一丝拖沓，谢文珺被她嗷一嗓吓得一惊，：“与你有何系？”

陈良玉方才打了个晃儿，压没听去荣隽所禀何事，她心思还在辈分一事上绕着，“事关侯府和衡家，怎的与我无关？”她一气，决断：“此事不妥，如此一来就全然了。”

虽说衡漾平日也不唤谢文珺义母，皇家向来先论尊卑，衡漾与其他臣工家里的女眷一样，也称谢文珺“公主”，可她就是打心底里觉得拧，不像样。

谢文珺：“衡漾的事，方才不是说你没意见吗？”

陈良玉：“又不是我娶，我没意见有何用？此事我须得回府问过二哥，他才有用。”

“那便有劳你，当一回说客。”

“殿有难？”陈良玉隐约觉察谢文珺有什么难言之隐。

“有难局。”

陈良玉直起腰背，端直的形在桌几上投一片廓分明的影，：“愿闻其详。”

若只是与宣平侯府结亲一事她还未曾思量到有何不妥，黛青是谢文珺的贴女史，栽培日久，初任鸿胪寺女官，于公于私，揆度理，谢文珺万无将她嫁去樨诺的理由。樨擎再怎么纠缠，回绝便是，一个草原落，又非国，没什么得罪不起的，谢文珺避而不见，实则心中也在忐忑纠结。

究竟有什么隐衷，得谢文珺如此举棋不定，急于筹谋拉拢草原势力。

谢文珺问：“昔日钦天监所言，大凜朝局，有客星驱逐主星的征兆。”她问得直白：“此客星，你认为是父皇，还是另有其人？”

陈良玉略一顿，：“回答殿这个问题之前，臣也有一问。”

“你问。”

“当年殿携玉玺逃庸都，上是有密旨的，可那旨，当真是太上皇禅让帝位、令皇上登基吗？”

谢文珺语气淡漠，料定她迟早会有这么一问，：“你对那旨意早有怀疑，为何今日才问？”

陈良玉：“天未定，新君初立，系刨得太，于朝堂与万民皆无裨益，何必追问？”

谢文珺：“怎的如今又问了？”

陈良玉手肘支在膝盖上，不由自主地有些前趄，亭檐打落的如黄绵袄，倾在她冠上，却折冷冽的光，“良臣择主。”

良臣择主。

彼时陈良玉择的主正是慎王，即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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