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开得稀稀落落的秋,轻手轻脚了屋。

室药香弥漫，陈阅微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榻上，病容恹恹,一双睛正盯着跃的烛火神。

往常这时候，她都该歇了，可今日,想着她的夫君正带着旁的女在宴上风得意，尽享荣光,她就难以安寝。

“娘娘，”胡雪松压低嗓,语速飞快，“老王妃、王爷与庄夫人一并到了，是……同乘一架车的院。”

陈阅微着帕的手猛地攥，指甲几乎要掐掌心。

同乘一车？从前老王妃的家信上,对她字字句句都是关切和教导，她原以为这位历经风霜的宗室辈，会看不惯儿如此妾灭妻，会为她这个正经儿媳主持公。

可如今……连老王妃也这般嫡庶不分，由得那狐媚登堂室，同乘同坐？一被所有人背叛的屈辱和愤懑，绞得她几乎不过气。

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的胞，让自己前世羡慕嫉妒了一辈的女。昔日，方氏在英国公府里作威作福，是不是也全然是这位婆母的手笔？

“熄了烛火！”她冷笑一声，“都熄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喝了安神汤药，已然歇了。”她心里清楚，直到此刻承运殿里还没有任何人来求见她，显然，王爷今夜还是会歇在那狐媚那里，她不必自讨没趣，更不必谄媚不值得敬重的辈。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敢违逆，连忙熄了室与外间的大分的灯烛，只留了角落里一盏光线微弱的灯，供值夜的婢女用，正院霎时陷一片昏沉死寂，唯有窗外秋虫在凉风中瑟瑟悲鸣。

承运殿偏殿里，灯火通明，意。鹤哥儿被舟车劳顿累得小脑袋一一，伏在老王妃肩勉答完几句话，已然昏昏睡。老王妃摸摸孙儿困倦的小脸，心疼得。

“罢了，”她对侍立的娘和丫鬟，“哥儿困成这样，就别折腾了。今晚就让他在这偏殿歇，东西明日再慢慢收拾，届时挪到宁安堂去。”至于今夜，她也陪着哥儿歇在此就是。

到底还不放心，又细细问起：“哥儿回来以后可有土不服？晚间用了多少东西？夜里需得警醒些，他弱，最怕受凉反复。”她事无细地询问着府以来的事。

娘便哥儿一切尚好，在车上时原本就用了些清淡的粥和小菜，回府后又用了小半碗燕窝羹，未见有什么不适，明日可请府中医官再来给哥儿请平安脉。

她顿了顿，觑着老王妃的脸，“正院那边，派了使胡公公过来，说是王妃娘娘病中不便，让送了几样小玩和几匹料添置衣，是娘娘的心意。”

老王妃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

小陈氏染病是实，她已知晓，但孙儿初归，她这个嫡母兼姨母最是亲近不过，只遣个使送东西，这礼数未免太简慢了些，显得生分。

她心中刚生一丝不快，旁边一个伶俐的小丫鬟觑准时机，怯生生地话：“听府里的说，王妃娘娘自打听闻王爷在淮州‘重伤不治’的风言风语，忧心如焚，日夜以泪洗面，生生急了大病，至今汤药未断，人都瘦脱了形。方才还有人来禀，王妃今日听闻王爷平安，心气儿一松，服了安神药早早歇了，这才睡了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