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恐怕连先太后的面都不好用了。好在知人应该不多，陛罚过，应也不至于要了命。”

周绍眸沉如夜，丝毫没有因昔日政敌犯错而雀跃的意思：“母亲此言差矣。此事……恐怕捂不住了。御前侍卫押解时，好似并未刻意遮挡避人。儿能瞧见，难保没有其他尚未离、尖心细之人也能窥见端倪。”

他甚至心里隐隐有个疑影：侍卫们如此纰漏，究竟是无心，还是陛授意？

若是后者……他只觉得一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低声：“若陛是故意让儿瞧见的，是否是在敲打儿？”

——瞧，连一母同胞的弟弟的嫡，朕都可以毫不留地置他于死地。

今夜，本该是他最得意最风光的时候，可这一瞬，周绍却一兴的绪都没了。

听得这诛心之言，老王妃也是面一变。淮州事成，一路上歌功颂德的百姓不在少数，若是陛有意给他们颜面也就罢了，若并非是陛的意思，陛会不会对他们起了疑心？

这想法着实让人心底发寒，可老王妃不忍让本来意气风发的幼兔死狐悲，她想了想，声音压得极低：“也不尽然，即便是陛的，说不定，是为了一个早年的疑心。”

周绍抬起眉，一脸不解。

既然已经说，老王妃也就不再遮掩：“懿康太先那位太走的时候，你父王和我还住在里，当时里有过传闻，说，那太是被当时的裕亲王害了……”

昔年，襄王爷曾是那位先太的伴读，甚笃，比起周绍和懿康太之间半君半友的关系还要亲近的多。老王妃能知这秘辛，的确不足为奇。

周绍愕然，他觉得太过荒谬，可想起今日的裕亲王胆大包天到在里私会妃，又觉得似乎也说得通。父俩，大概都是同样地目无天……

……

“目无天，自恶果。”皇后站在案桌前，看着写的几个大字，神一片冰冷。

当年的事，她其实并没有证据。但她了先太后那么多年的儿媳，最了解她护短的秉。若不是老裕亲王当真错了事，她不会急着在后面帮他把一切谎都圆上。

尽善尽，反倒成了最拙劣的表演。

她恨过，恨不得当场冲慈寿杀了那只知偏心小儿的老虔婆，可陛太努力了，他怕她想不开，便一次次地劝解他自己，也劝解她，此事必然与太后和裕亲王无关。

转，他就策划了裕亲王谋反的事，得太后不得不看着小儿死在他前，一夜之间就病了。

真是狠辣的男人，可却让她重新有了活去的念。

可惜天并不庇佑他们，她辛苦保全的懿康太，到底也没能接过这个大位便夭折了。她和陛的寿命大概也快走到尽了，可哪怕到最后，他们也不愿意留狼藉的江山给后人，唯一小小的任，便是无视太后临终前最后的恳求，把她这位疼得如珠如宝的孙也彻底断了荣华富贵的指望了。

他们杀了她的儿，还想夺她和陛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