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好之前睁开了睛。

想必这才是真正的光年游乐场吧，过山车、天、旋转木、小吃摊、纪念商店……应有尽有。整片场地了辐防护措施，到都是人类和睦嬉戏的景象：

一大帮学生背着饰有徽章的斜挎包，还有卡片和绒挂坠，在他前面的升降梯上连成串。

许愿池那边，被光染成金的小天使雕像旁边，一群的鸽在闲逛，等着人来投喂，还有一些人在巧的饮品店门聊天、拍照。

冰淇淋车停在路边，年轻店员给负责开车的老爷爷了个双球甜筒。有些侣在比赛用飞镖扎气球，还有些侣挽着胳膊在椅上打盹。

难怪蔺哲喜这里。

江奕很兴他能在死之前看到这些，现在，他该走了，因为他没钱买门票。他四张望寻找。

找到了！他眉舒展，到阔别已久的安心。只不过，那边好像有个穿制服的男人在教训孩。

慢着，那是——

波诺？！

不，他不是波诺。

江奕可以肯定，波诺不会打扮得脏兮兮的，更不会去咬人类的手臂还被揍红鼻血。

那只是和波诺得很像的……

呃，浪儿？

他走上前，男人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一个劲地缠着这个孩让他付门票钱。最后，意图逃票者极不愿地从兜掏三张皱的纸币。

男人一把抢过钱，将他掀倒，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少年一动也不动地坐在那里好几分钟，发凌，神晦暗无光。然后他站起来，打着赤脚，向游乐场走去。

江奕刚要跟上他，又想起纳西尔前辈说过的话。可是，算了，权当他是向导，跟他在这里逛一逛吧，不任何事，也不碰任何设施。

就这样，江奕静静跟在他边。

大抵是因为没钱了，这人只在每个设施面前停留那么一小会儿，痴痴地望着里面的游客。应该是羡慕吧？

他们几乎走遍所有分区，期间少年从未笑过，也没有张过嘴。风里，亮丽的金发飞扬着，漂亮极了。

可惜他看不见他，否则江奕一定会跟他打招呼，用手语，或是在他手心写字。

他们会成为朋友，再不济，也能握住他的手。不知不觉，他们已经面对游乐场大门，再往前走十来米就能去了。

忽然少年停来，立定在那里，像被一堵空气墙拦住去路。江奕打一看，前方站着个黑发、其貌不扬的小伙，向左歪着，咙里有东西在蠕动，笑着朝这边招手。

他看起来很诡异，诡异到不像人类。

这是江奕对他的印象。奇怪的是，周围人好像都看不见他。貌似，他们都不属于这里。

他顿然意识到什么，在转过的前一秒，他被少年抓住手腕，调往回跑。

江奕：“……！”

这人原来能看见他？

一不合时宜的尴尬油然而生，同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跑，回看，后面已经尸横遍野。黑发男的嘴里冒三条粉章鱼手，路过的游客无一不被它们剥剔骨。然而，活着的人依旧对此视而不见，执意向危险靠拢，结果显然，变成一块块可以互补的拼图。

他们在前面跑，手怪在后面追，边追边杀。尸骸无不在，有的挂在钢桁架上，有的被碾碎在轨里，有的在海盗船两端来去。

鲜血像一发不可收拾的泉，淋得到都是，还有脏被刺破，酸苦的消化，混合着粪便与，以及脂肪的油腻腥臭味，还有撕裂，里面爆来一颗颗圆饱满的黑小球……

那只柔的手始终定地握住他的手腕。

他们经过不久前才见过的全建筑，前面的那位步又大又快，得江奕更饿了。他嘴涩，觉稍微咧一就会血。

至此，他们离死人堆，还有那些常见的娱乐设施相隔之远，仿佛已经脱离游乐场。实则不然，江奕看到路的尽设有防辐屏障，屏障之前，是一张大的黑斧石砌成的蛇，上方标有一行字：

乌洛波洛斯世界

看上去是个隧。

少年二话没说牵他去，手慢慢放松，继而扣住他冒汗的掌面。手怪暂时还没有追上来，他们放慢脚步。江奕很想表达谢，哪怕冲他笑一笑也行，可对方也不回，只顾着前行。

他好像很清楚后面在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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