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又是裹脚！”前日才有了孙家小姑娘一事，谢凡闻言不禁心中大震。

因为和唐监生有多年，他忍不住开阻拦。

说裹脚可不是什么好事，不仅损害孩，若是生了坏疽，甚至会伤及命。

谁知唐监生一脸无奈解释：

北京城中但凡家境尚可，父母都会给女儿裹脚。

若是天足，待到女儿及笄，十有八九找不到门当对的婆家。

谢凡忍不住言反驳，“你家小妹也是天足，现不也过得好好的。”

唐监生解释：“小妹愿意终不嫁，自然没什么所谓。可怎能笃定女儿来日也愿如此？”

唐监生这番解释，倒让谢凡无言以对。

大过年的，也不好再多说丧气话。

唐监生科打诨一番，两人换过话题闲聊，气氛倒也洽。

只是回家路上，谢凡怀抱呦呦，心里五味杂陈：

此时女无法门立，“正经”路只有嫁人。而三寸金莲，就是女嫁人的“投名状”。

“父母之，则为之计远”，哪怕民间早有俗语“小脚一双，泪一缸”，父母的只能狠心给女儿裹脚。

谢凡晚间抑郁，忍不住问起妻，现北京城里女孩儿是否都裹了脚，若是天足，是不是就嫁不去？

黑暗中孙嫣然幽幽叹气，然后一一承认。

她自己则是因为小时候家境贫穷，还要活，才未曾裹脚。

说起嫁人不顺，她忍不住自嘲，当年她可是了名的老姑娘。

夫妻两人久久沉默，一夜无眠。

风得意

虽然谢凡夫妇二人对小女儿裹脚一事担忧，但到底呦呦现在年纪还小，不是燃眉之急。

谢凡暗暗想着：

若是自己在官场上力争上游，将来居位，未来呦呦婆家一定不敢轻视她。哪怕女儿终不嫁，也未尝不可。

于是把心思更多放到公事之上。

开会试之前，果不其然程大人上疏圣上，建议闱放榜之后，朝廷发还落卷。

发还落卷，乃是考官额外用功，皇帝只需坐收天读书人称颂赞。

于是天从善如，自然恩准，甚至褒奖了程讷言几句“事妥帖”。

早二月，谢凡再度任考官。

除去细心题，他又将自己乡试所用阅卷之法向各位同僚仔细讲解。

众人皆是称赞，而程大人更觉谢凡不藏私，堪当大任。

寒料峭，二月北京不比秋闱时候天气适宜。

所以孙嫣然特意给谢凡备了保衣，方便在贡院中穿着。

谢凡见妻温柔贤惠，三个儿女健康可，一家人和和。

想着自己此次任考官，家中用度又能宽裕不少。

所以他在贡院中，只一心想着家人，也不觉得辛苦。

待到会试放榜，中式者风得意之外。礼发还落卷，也让名落孙山者心怀安。

果然读书人个个称赞，“四海升平”、“尧舜之君”、“圣天在朝”等等溢之词不绝于耳。

皇帝龙心大悦，甚至从帑额外拨了赏赐给会试考官。

次年到了三年考满之期，谢凡也因此擢升为正五品右坊右庶，仍兼任皇侍讲。

两年之后又是秋闱，谢凡又因着程大人保举和山东巡监察御史邀请，远赴山东了乡试主考官。

本来各地乡试主考多为各府儒学教授。

而山东乃是孔孟之乡，自古以来文教昌盛，乡试主考官必是文章粹之士。

所以山东巡监察御史特意上奏朝廷，请求礼指派严明公正官员前往山东主持乡试。

谢凡前科乡试、会试用心阅卷，又提议发还落卷。

虽然他本人不曾居功，但在读书人中也颇有名，更是得了程大人青。

因此程大人并未举荐礼官员，而是举荐谢凡任山东主考。

山东富裕繁华，当地布政使司向考官所赠文币十分丰厚。而山东又距离北京不太遥远，并不耽误太多时间。

谢凡与妻商量之后便一答应，照旧带着福顺和顾三郎一起前往山东。

阅卷之前谢凡便提前与考官立规矩，须得用心阅卷，本次乡试放榜之后将发还落卷。好叫落榜考生学问。

谢凡阅卷时候，见山东考生果然才华横溢，文采斐然。文章篇篇彩，考官往往难以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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