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此与人为善, 真令人大吃一惊。

袁泰不停地用袖汗，到胆战心惊，这会不会是他在这世上过的最后一个新年。

寝殿很大，布局敞亮，门连着门, 幽邃远，门的第一间，靠窗布着罗汉塌，塌上无所杂陈，塌摆设平案，墙上挂古画，灯挂椅边设座屏。他每天都经过这里，但是不常在此久留，婢宦每天都来打扫，一尘不染，家净如新，古画墨如灯染，纸张泛黄，好像静止在那里过了几百年。

今天这里有不一样，罗汉床上多来一张小几，小几上面摆了几盏茶，几盘糕。画上的人保持着一成不变的微笑，笑容里却带上了几分温，一定是有人百无聊赖的时候向它睁开了，好奇的目光曾经落在那上面，短暂的睃视激活了黑暗里的怪，他们争前恐后地附着到画的上面，跟画上的古人一起投来呆滞又快的目光，熙攘着凝视几百年之后窗外的雪影，窗的喧嚣。

第二间房是密封的隔，左边有一扇小门，通向殿外的温泉。

最后一扇门，往两侧推开，“啪哒”，“啪哒”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地在静谧的夜里响起来，徐直惊怕地闭了闭睛，抱住被窸窸窣窣往里面躲。

红烛盛大的火苗散发来的金芒，以及随而来的烟在空绽放掀开的雪光，把她蜷缩的影映到莹透亮的黄缣床帏上，簌簌抖如落。

空气里飘散着从她上散发来的不安的香，香雾里弥漫着微微的汗。

李泽角挂着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穿着黛紫缭绫浴袍，随手把拭发的沐巾抛到椸架上，隔着帏幛，喊了一个令他自己都到意外的称呼。

“三娘。”

她自然是不应，她叫徐直，本不叫什么“三娘”，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她，她也从来对这个称呼没什么印象。

但是李泽一也不介意，他走到床边，又喊:“三娘，你睡了吗？”

徐直抖得更厉害了，李泽躺来，将她扑到怀里，贴到她耳边，好像叫上瘾了一样，满诱哄的语气，轻轻:“三娘。”

徐直猛地使力推开他，挂着泪往角落里躲，一边躲一边给他跪，语无次:“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想了一天，本想不起来你。”

李泽无动于衷，他坐起来，颇为耐心地劝解她:“一天不够，以后慢慢想，总会有想起来的一天。”

“我最近休假，正好陪你一起想。”

他慢慢靠近，搂住她的脖颈贴近自己的膛，语气暧昧地控诉:“倘若你恢复记忆，就会发现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多么对不起我。”

“我们本来才是一对。”

“他抢走了你，还诱惑你通——。”

徐直思虑了一天，也哭了一天，她的脑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她要回到徐回的边，她受不了他给他们的这样的定义，频频摇，“不，不是这样。”

“我们一起大，意笃，两相慕，我们经历了那么多事，证据确凿。”

李泽吻她，嗤笑:“是这样的，他固然该死，你也不全然无辜。”

“一开始我打算把你送到岭南的雨林沼泽里喂鳄鱼。”

“《唐律》上对于不忠贞的女人有很严厉的惩罚，而你的不忠质更为恶劣。像你这般人生观念如此糟糕，德败坏到跟亲弟弟睡到一张床上的女人，简直是十恶不赦。”

徐直的泪不停地往掉，她迫着让自己清醒，努力与他周旋:“我犯了大错，请求你的原谅。”

“过去的事我已经全然忘记，前的生活才是切切实实的，这辈你对我有恩，让我辈来报，好不好？”

“只要你放过我，我会顷刻把这两天的事都忘掉，绝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李泽笑:“辈的事谁说的好，我只要这辈。”

“你既然真的那么诚心，不如就这辈吧。”

“我愿意给你一个悔过的机会。”

他皱眉，在帐为难:“你如果全然忘掉，那我岂不是努力白费？为何要忘掉。”

“说起切切实实，你我如今睡在一起，不也是切切实实的吗？”

他盯住她的，讥讽地笑着试探:“还是说，他在床上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