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数人举着火把围拢过来，火光将苏锦绣的脸映得惨白。

领壮汉拨开人群，蹲在她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便要去她的。苏锦绣猛地啐了他一，同时将怀中襁褓狠狠往他上一兜，趁其不备，屈膝狠狠踹在他腹。壮汉痛呼一声，连人带火把石阶，余匪一时了阵脚，惊呼着去扶。

苏锦绣趁机踉跄起，刚往奔两步，手腕却被那瘦汉死死攥住，任她怎么挣扎都甩不开。

就在此时，“咻”的一声，羽箭破空而来，准穿那汉的颅，温的血珠溅在苏锦绣脖颈间，黏腻得令人作呕。她惊惶间猛地甩手，那汉便直栽倒在石阶上，双目圆睁。

苏锦绣抬望去，只见山平地火光摇曳，一队骑带箭的人影正疾驰而来。她心一松，赶忙踉跄着往跑。

可有个匪见小领死了，竟有个胆大的存了邀功心思，趁同伙慌之际，快步追上苏锦绣后，猛地攥住她的发。剧痛让苏锦绣被迫后仰，她急中生智，发间银簪，狠狠回扎那汉。

汉痛呼一声，反手将她狠狠一推。

苏锦绣本就脚踝重伤、立足不稳，被这一推竟直接从陡峭的石阶上翻落，顺着层层石阶翻而。

在山阶间翻，碎石与断草在侧飞速掠过，任凭她如何抓扯崖边的丛草，最终也只是攥得几片枯碎的叶，终究徒劳。

失重的眩与刺骨的痛意织，竟让前场景生诡异的熟悉。

恍惚间，似是许多年前，自己也曾这般奄奄一息，自更的山巅被人狠狠推落，连呼救都发不声。

意识涣散，清玄曾在炉边讲过的故事却清晰地漫上心。

那灵兔为护少年而死，少年最后竟也自刎随它而去。

真傻啊。

前尘事 前尘如逝，旧事若飞尘。……

月华倾泻的夜, 有一绣娘独在文绣局中，就着昏黄的灯，正绣着一嫁衣。

捻着五彩丝线，先以齐针细细铺就衣摆的底纹, 再取来赤金线, 以盘金绣绕针而行, 或疏或密, 绣龙鳞般的光泽。

绣到月上中天，睛渐渐酸胀, 她便放绷架, 用手背轻轻了。

忽觉前的灯影暗了些，原是灯芯结了灯，取了剪刀上前挑亮时才惊觉, 自己竟这般坐着绣了两个时辰。

这般对着灯芯发愣，前忽有清俊影晃过。

从前在绣巷, 每逢灯芯结, 总有少年提着银剪来, 指尖轻挑便让灯光明亮如初，还会笑着递过一杯温茶，说阿莫要绣久，该歇歇。

那时朝夕相对，如今已逾三月未见。

上回在上偶遇, 他依旧行匆匆, 只来得及停脚步一句话：“阿, 我实在有要务在，待此番忙完，定寻你好好叙旧。”

话音未落, 人已转，青衫一角在墙拐角掠过，快得像一场未及细品的梦。

窗外忽起夜雨，淅淅沥沥打在窗上，溅起细碎的凉意。

巧娘回过神，抬手灭了灯，殿瞬间坠昏黑。

她在殿无声默了一会，才唤来当值的小侍，看着人锁上主殿的铜锁，才提着裙摆，往文绣局偏殿后的耳房走去。

红墙朱瓦覆着月光，明明是天最金贵的去，她却总觉得不如从前绣巷住得舒心。

此规矩密，连走路的步幅都有定数，日日绣着供贵人赏玩的锦缎，边虽围满了同活的绣娘，却再无一人会像从前那般，见她便悄悄递过一方浸了的帕。

上个月，她与同院的杏儿合绣贵妃的常服，一针脚略疏，未及修正便呈了上去。上位者一怒，只一句“文绣局当真是越发懈怠了”，于她们便是天塌般的重压。

那贵妃的表兄乃当朝御史，虽淡淡一句“初犯且饶过，次再罚不迟”替二人求了，免了杖责之刑，可着文绣局的莫姑姑，转便将她俩叫到中，得她们跪了四个时辰。

其名曰以儆效尤。

她虽年纪尚轻，却已先一步记了仇，每逢雨天，膝盖便像被细针扎着似的疼。

了耳房，她挲着攒的银，又盘算起离的光景。

中绣娘年过三十可自请归乡，她今年方满双十，距那日尚有十载。薄尉巷的三宅院，两堂相向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