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涉湘尚未开，一旁的苏锦绣却似浑然未觉般，间溢极轻的一字，清晰落在静室之中：“傻。”

兰涉湘见苏锦绣竟自开，惊得险些起，清玄却抬指轻摇，眸光沉静，示意她稍安勿躁，转而将目光落回苏锦绣脸上，语调依旧清和：“太上应篇有云，善恶之报，如影随形。世间诸事，非只回二字可概。执念背后，皆有前因。”

清玄顿了顿，续：“你仍觉他傻？”

苏锦绣抬眸时，面上还有未散的怔忪，却斩钉截铁般：“仍是傻。”

“他既是少年，便如东升旭日，便有大好前程，往后岁月可再踏万里山海，再识满座故人，何必将命系于一兔，空负这人间万千光景？”

清玄闻言，只着一抹浅淡笑意，始终不答。

苏锦绣望着她沉静的眉，愣怔片刻，才惊觉自己方才一番话竟说得畅清晰。她猛地回过神，连忙谢。

夜渐沉，叶九昭与闻时钦仍未归返，兰涉湘便引着苏锦绣在檀净观暂住。静室之，灯烛摇曳，映得案上博山炉里的烟缕缓缓萦回，裹着一室清宁。

兰涉湘怀中抱着熟睡的稚，期许：“巧娘，这孩的小名，你这娘来取，再合适不过。”

苏锦绣闻言一怔，忙不迭抬手推辞：“万万不可，我素来学识浅陋，无墨，怎敢妄定他的小名，恐辱没了孩。”

兰涉湘却笑着将孩往怀中轻拢了拢，执意：“小名本就是家人闲时唤的，图个亲近，哪用得着什么文辞讲究？你且随心便是。”

苏锦绣无奈，只得低思忖，脑中虽闪过“清和”“知岁”等数个雅致字，却总觉少了几分烟火气，辗转间终是未敢轻定。

末了，她抬眸看向兰涉湘怀中安睡的稚，那小小的影在烛光蜷成一团，眉温顺，忽然轻声：“既难拟文辞雅致的小名，不如求个岁岁平安的好寓意。”

说罢，她探手轻轻覆在兰涉湘的手心里缓缓画一个“稳”字：“就叫稳稳吧。”

兰涉湘低低重复了一遍“稳稳”，中笑意渐，温柔地望向怀中孩儿：“盼他一生安安稳稳，无灾无虞？”

苏锦绣望着那团小小的影，轻轻了。

两人正相视而笑时，忽闻窗外传来异声，初时若荒犬夜嗥，转瞬便成了铿锵之音，沉闷尖锐。

苏锦绣搁手中茶盏便快步推窗远视，夜风裹挟着焦糊气扑面而来，抬望去，檀净观山门前竟腾起明火。

她心咯噔一沉。

早听闻临安近来治安不靖，寇常伺机作，叶九昭此番前来，正是奉令整饬此地。这檀净观近来香客如织，香火钱堆积如山，想来早成了盗匪中的。如今叶九昭与闻时钦皆不在，怕是有人故意寻上门来，或是劫财，更可能是冲新官家属而来，想借此拿叶九昭。

越想越觉凶险，苏锦绣忙回，见兰涉湘已抱着稚起，脸微白。

“涉湘，此不宜久留！”

她话音未落，刚要抬手关窗，腕间忽被一力托住，窗扇竟又被向外推开。

苏锦绣惊得脊背发僵，抬眸却见清玄炼师立在窗外，神沉静如常：“姑娘，速唤涉湘抱稳孩儿，随我来。”

兰涉湘闻言，忙唤来贴的两名侍女，四人随清玄，踏着阶前冷霜往观后密去。

行至密，清玄忽转驻足，目光扫过几人：“此蜿蜒行约半香，至山脚便有接应。你们来时，有公曾遣人递话，说已在山坳暗布侍卫，既不愿扰了观中清修，又想暗中护你们周全，此刻去寻他们，自能安妥。待你们安全汇合，若有余力，再令侍卫上山便是。”

兰涉湘忙攥住清玄的衣袖：“阿母，您与我们一同走！”

密恰是一方月门，夜风穿门而过，掀得几人衣袂翻飞。

清玄抬手轻轻拍开她的手，转而俯，细致地将兰涉湘怀中稚的襁褓拢了拢，连那松了些的系带，都重新打了个实的双连环结：“无需挂怀，我留在此，料无大碍。彼辈不过是觊觎观中香火之资，尽数予之便是。”

“可……”兰涉湘还想再劝，却被清玄打断。

“天无亲，常与善人。他们夺了这些不义之财，自有因果循环相报。”清玄抬手将琉璃灯到侍女手中，“快些去，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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