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霎时寂静，众人目光尽数聚焦在她上。那五名女中燃起希冀，满是乞怜。小厮动作转望向张明叙，待他示。唯有张明叙，只以指节轻叩扶手，微扬颌：“继续。”

“大人此话当真？”她收敛了所有惊惧，故意带了窃喜，“小女不过一介绣娘，如何敢肖想这般福气？”

苏锦绣全然不知他此举何意。

苏锦绣实在不解：“我……我没有起误会。况且，就算我起了误会，对大人来说，难是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吗？”

“上之人？”

话音刚落，一名小厮便刀上前。女们惊恐地向后缩去，小厮伸手拽过离得最近的一人，刀锋直透其腹。余五人霎时容惨白，呜呜咽咽地抱成一团求饶。那被的女双目圆睁，满是错愕，躯一便委顿于地，鲜血瞬间染红了石板。

苏锦绣本不评说他人家事，想来这定是他后院的姬妾，便糊笑：“大人，此乃中窥豹，未见全貌，小女不敢妄言。”

“原是我先前未曾说透，”张明叙缓缓向前近半步，“你当亲着这霞帔，绾此凤冠，从张府朱漆正门——我的人。”

“可……小女如今已是应的人了。”苏锦绣垂睑，为难补充，“他有钱有势，小女虽早为大人气度折服，怕也难从他手中脱。”

是而她忙恭声：“不知何失仪，还望大人明示。”

苏锦绣这才发现，庚竟带了五六个壮实小厮候在一旁。张明叙虽未明说，庚却似心领神会，当即带着小厮们直后院。

不知是还是真有其事，苏锦绣总觉那画中人的眉神态，竟与自己有几分肖似。

片刻后，后院厅中，苏锦绣与张明叙分坐椅上。厅前开阔的鹅卵石地上，四周木扶疏，垂柳依依，景致清丽雅致，可石板中央，却有六个女被绑着双手、嘴布团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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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忙转，见后的张明叙未着官袍，可那鸷威严却丝毫不减，尤其是那双眸，锐利如鹰隼，直教她不敢直视。

张明叙听完，低笑一声，朗声：“庚。”

张明叙勾了勾角，目光却越过她，落在那幅仕女图上：“自然当真。”

“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张明叙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要的小事，“既让你起了误会，那就全都杀了。”

张明叙上前两步，随意翻检那凤冠霞帔片刻，便漫声：“绣纹虽得苏蕙璇玑之巧，只是——你这送法，不对。”

“且慢！”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苏锦绣本没有反应过来，不敢信他这般视人命如草芥，恰在此时，持刀小厮已转向那五人，看刀锋要落。

苏锦绣顺着他的目光再次看向那副仕女图。

苏锦绣正要开告罪，说自己一时莽撞误闯，张明叙却已上前，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苏锦绣哪里敢答，只慌忙：“其……其中定是有误会。”

张明叙又淡淡问了一句：“是不是很刁钻？”

哪怕知晓方才他斩杀姬妾，不过是杀儆猴，意在震慑自己，苏锦绣也无可避免地落了这心编织的圈。经此一役，她对张明叙的畏惧，又了几分。

苏锦绣一僵，正要挣脱，张明叙却行将她扳回原位，弯腰指着前方，玩味问：“是不是很刁钻？”

正门之礼，娶妻之仪。此语一如惊雷，苏锦绣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张明叙挥了挥手：“让你生了误会，那就都杀了吧。”

苏锦绣再也坐不住，于是开求：“大人！小女斗胆揣度，这些当是大人的姬妾吧？她们侍奉左右，纵无尺寸之功，亦有晨昏之劳，不知是犯了何罪，竟要被大人血刃当场？”

张明叙嗤笑一声，似早已料到。他上前一步，指尖轻住她的，迫使她抬：“我握有他的把柄，他不敢不从。此非你需忧心之事。你需忧心的，是往后如何演好上之人。”

张明叙嗤笑一声，挥了挥手，算是暂时饶了那剩的五人。随后，他便带着苏锦绣回了书房。

书房室宇轩敞，窗明几净，案文玩清供，一应俱全。苏锦绣这才发现，上悬挂着一幅设仕女图。图中女云髻峨峨，广袖飘拂，眉间一朱砂，顾盼间柔绰态，宛如月中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