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的月季被她修剪得错落有致，衬得她角的笑意格外明媚。一束天光恰好斜来，满屋晦，唯独她上有一层柔和的光。

恍惚间，竟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当年那个活泼灵动、星光的常月嫣。

严嬷嬷几日来冷若冰霜的脸上，竟掠过一丝难辨的怅惘，低低一叹：“姑娘……”

苏锦绣这几日已然察觉，严嬷嬷原是常月嫣的母，对其远于另一位嬷嬷。

待另一位嬷嬷门换班，门一关，苏锦绣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严嬷嬷慌忙放茶盏：“姑娘！你怎可跪我？”

苏锦绣早先同应不寐谋划过，他也告知了常月嫣与张明叙的过往。彼时张明叙尚是白衣，常月嫣于街打，救了受辱的他。后张明叙为攀附权势另娶正妻，二人不而散。待他居位，又将已嫁表哥的常月嫣夺回来。

而常月嫣最终溺亡，究竟是天妒红颜还是人心险恶，严嬷嬷定比谁都清楚。

苏锦绣仰望着她，声音颤抖：“嬷嬷，嫣儿好冷……嫣儿不想待在这里。母，你也不要我了吗？”

严嬷嬷瞬间动容，泪如雨，弯腰伸手抚去她脸上的泪：“……姑娘！你回来了？”

此刻要哭，苏锦绣的泪是真的。

连日来的惊惧与颠沛，对应不寐是否会再负前约的忐忑，以及能否生还再见闻时钦的惶恐，万千心绪都在此刻轰然决堤。

她哭得可怜无助，双手掩面，止不住地颤抖。

严嬷嬷见状，亦即刻屈膝跪，将她拥怀中，拍着她的背哽咽：“姑娘，我的姑娘啊，你命何其苦！若非家中落……何以教你受这份罪呀！”

明明前两日，严嬷嬷还因她学不好规矩而动用戒尺，甚至罚她不许吃饭。可此刻，在这偌大的牢笼里，她竟是唯一一个有温度的人。

苏锦绣借着常月嫣的份，埋在严嬷嬷怀里痛哭。严嬷嬷的心彻底被哭了，无论她是不是真的嫣儿，她都再也不忍看去。

常府主母早亡，常月嫣是她一手带大的，早已视如己。那个天真烂漫的姑娘，就因为当年一念善心救了张明叙，从此结孽缘。那些信誓旦旦的约定终成泡影，无数个夜晚她独自垂泪。好不容易要嫁与表哥安稳度日，腹中甚至已有了孩儿，却被已是官的负心人带回府中，行打掉了孩。她亲看着姑娘一天天枯萎凋零。

这几年来，她被迫照张明叙的要求，教导他后院与姑娘眉相似的女，而苏锦绣，是她见过最像的一个。

苏锦绣还在她怀里泣，却突然被严嬷嬷一把拉起。

严嬷嬷抹去自己的泪，沉声：“今夜时，我再来教姑娘一次规矩。这次，姑娘可得学好了。”

苏锦绣见严嬷嬷这般神，便知自己攻心之策已成。她着泪轻轻，严嬷嬷见状，便转径直离去，自始至终未回一次。

夜漏沉时，小丫鬟敛声屏气殿。见榻上之人似已睡熟，便轻放纱帘，阖窗闭门，悄然退去，与外间丫鬟一同守夜。

星移斗转，数只寒鸦掠而过。山林间虫豸啾鸣，小丫鬟们缩着脖拢衣裳，倚着门沉沉睡去。

榻上原本“酣睡”的苏锦绣，听闻门外传来丫鬟的鼾声，双目骤然睁开，眸中全无睡意。

她迅速掀被起，抓起枕边包袱。悄无声息地拉开房门，蹑手蹑脚地从两个熟睡的丫鬟边走过，踩着她们的衣角溜了去。

刚走台阶，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她惊得回，却被严嬷嬷捂住了嘴。

“跟我来。”严嬷嬷低声。

苏锦绣猫腰跟上，两人贴着墙行于一条仅容单人通过的窄径，脚石路隐约可辨。

她心中莫名发虚，因着其实她本不信严嬷嬷，不等对方时前来，便打算自己先逃。在她看来，替张明叙办事之人，未必不会诓骗自己。

可此刻瞧着严嬷嬷的背影，又觉她似是真心要放自己走。正思忖间，两人已至一堵石墙前。

严嬷嬷替她推开小门，苏锦绣甫一探，便似闻到了山野间自由的清新气息。

苏锦绣正要迈步，手腕却被严嬷嬷攥住，她惊得回，撞一双绪复杂的眸。

“姑娘，此是张大人的山中别院。”严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离汴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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