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微动，似有轻响，她只垂了垂眸，浑不在意。

“什么窗？什么门？我既已来，就没想着要去！”

苏锦绣睛一亮，喜上眉梢：“好的，韫玉，多谢你！”言罢，她转对易如栩：“如栩哥，我们走吧。”

“她……她就这样走了？”

石韫玉沉片刻，缓缓：“你便直接绣凤穿牡丹。无论如何，于理于据，皇后始终在贵妃之上。”她顿了顿，又补充：“且在牡丹旁添些萱草。萱草又名忘忧，象征慈母之，亦是暗指太后。如此一来，皇后见了无话可说，贵妃若敢置喙，见太后亦在其上，便也不敢多言了。”

逢辰愣住了。

夜，苏锦绣歇在易如栩院落的偏房。行地山野，比京中凉许多。她掬了盆清，细细盥面，又散开丫鬟的双丫髻，对着铜镜梳理青丝。

她阅毕，余光瞥向逢辰，那人依旧是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仿佛被相思缠得只剩半条命。

午时，三人于凉亭中共午膳。一名小厮疾步而来，递上一封书信与石韫玉。

苏锦绣角勾起一抹嗤笑：“一玄衣，倒真把自己当梁上君了？也是，你本就这偷摸狗的勾当。”

可苏锦绣却视他如无，径直握住石韫玉的手，语气急切：“韫玉，那屏风明日便要动工，我必得先问过你才敢针。你说我是绣凤穿牡丹，还是牡丹绕凤？中之事繁杂，还望为我指迷津。”

可未料想，逢辰“扑通”一声，竟直直跪在了她的梳妆凳旁。

逢辰知晓她在嘲讽自己见不得光，却依旧径直上前。苏锦绣早已备好后手，桌上横放着数支锋利簪，只待他再犯浑，便要给他些颜看看。

“啊！”逢辰猛地起，力之大险些掀翻石桌。崔澄亦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惊得一怔。石韫玉重重拍案，厉声斥：“你再这般躲着，便真枉为男！”

苏锦绣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心中火气更旺。她猛地站起便要离去，却被他一把死死抱住了。

苏锦绣知晓挣脱不开，索也不再白费力气，只低冷冷地睨着他：“你究竟意何为？今日便索说开了。你且放宽心，我断不会因那一夜缘，便向你索要分毫。从前不会，现在不会，往后更不会。你也无需忧心你的婚约能否继续，你的世家公份是否会因此蒙尘。”

逢辰与石韫玉面面相觑。

石韫玉放信笺，淡淡抛一句：“巧巧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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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一声轻悄的落地声，脚步声渐次近，铜镜中便映那人的影。

苏锦绣听闻邻居易如栩要去行为史书补充记载，便顺势以请教石韫玉为由，要随他同去。易如栩让她扮作自己的丫鬟，换上一桃粉裙装，衬得她明眸皓齿。

了耐心，甩袖而去，中还嘟囔着：“你这么懂，怎么没见你把人追到手？真是油盐不！”

苏锦绣神淡然地走上前，脖颈间几抹未褪的红痕若隐若现，如雨后桃，引人遐思。逢辰瞥见，心中愧疚与羞赧织，忙垂睑，不敢与她对视。

这回，到苏锦绣愣住了。

苏锦绣眉一蹙，将梳拍在桌上，扭斥：“起来，你不嫌丢人，我还嫌碍。”

了行，易如栩引着她一路打探，终至石韫玉的院落。刚院门，便见对面立着两人——正是石韫玉与那混账。

易如栩见这小神飘忽，一副贼心虚的样，不禁暗自纳闷。

他本以为她是为自己而来，心中窃喜她并非真的厌弃自己。可如今看来，她竟是真的有正事在，那……她或许终究还是厌恶自己的。

“话已至此，逢公请便。去时走正门，莫要再这钻窗的行径了！”

两人随即并肩离去，苏锦绣的风自始至终都未扫过逢辰一。

苏锦绣冷笑一声：“门都给你开着，偏要走窗，亏心事习惯了是不是？”

逢辰本辩解，可此刻跪在她面前，鼻尖萦绕着她上清雅的兰香，看着她杏怒，眸中似有火焰动，那樱桃小一张一合，字字句句皆是训诫。看得他心神漾，神渐渐迷离，咽了咽，将到嘴边的话全忘了。

他形颀，即便屈膝跪地，也恰好能与坐着的她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