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寻常民女，夜随华服男车，男还亲手递上重金，任谁见了，都会生些揣测。

苏锦绣瞧着闻时钦脸愈发沉，心一慌，忙攥住他的衣袖，急切解释：“这是阿接的新活，能供你……”

“谁家的？”

三个字，冷不丁打断了她的话，闻时钦的声音再没有半分温度，目光只锁在应不寐上。

苏锦绣被他问得一怔，才猛然惊觉，自己竟连那人的姓名都未曾问清，忙看向应不寐，语气带着几分慌：“应不寐，方才忘了问，定这活计的贵人是？”

应不寐语气平淡：“正二品参知政事张明叙，张贵妃表兄。”

“张明叙”三字耳，闻时钦如遭雷击，脸上血尽褪，瞬间煞白。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应不寐的衣领，死死盯着应不寐笑的嘴脸，恨不得将他生生撕碎。

苏锦绣连忙扔了手中的伞，扑上前抱住闻时钦的手臂，唤他：“阿钦，你冷静些！”

雨珠打在苏锦绣的发间，顺着脸颊落，可她顾不上，只死死抱着闻时钦的胳膊。

闻时钦额青暴起，受到苏锦绣温的，理智稍稍回笼，放手，却依旧怒视着应不寐。

“你是何居心？”

应不寐笑意未敛，抬手将黄金托盘递与车夫，才开：“小郎君好烈的火气，贫不过是成人之。张大人愿百两黄金，请苏姑娘绣嫁衣，这可是……”

“闭嘴！”

闻时钦猛地扣住应不寐脖颈，将人狠狠掼在青砖墙上，檐角积随雨滴簌簌落，打了应不寐的锦袍，终于给他添了了几分狼狈。

“成人之？”闻时钦俯近，边勾起一抹极冷的笑，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溢来，“你敢将她推火坑，还装得一副施恩菩萨模样？”

苏锦绣还没反应过来，闻时钦的拳已结结实实砸在应不寐左颊。这一拳力极重，应不寐偏过去，角瞬间溢血丝，顺着颌滴落，在顺着雨迹开。

“阿钦！”苏锦绣惊得魂飞魄散，她慌忙扑上前，“你快停手！”

闻时钦着气，腔剧烈起伏，还要再挥的拳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应不寐缓缓回，他角凝着血迹，却偏偏扯抹冷笑，开嘲：“你猜她接这活计是为了谁？”

那笑落闻时钦中，比任何直白的挑衅都更刺骨。他猛地甩开应不寐：“带着你的黄金和龌龊心思，别再打她的主意。”

苏锦绣心胆俱裂，忙上前拽住应不寐的袖角，半拉半扶地将人往车那边推，只盼他能早离开，免得后的闻时钦再动怒伤人。待看着应不寐踉跄上车，车帘落，她才转折返。

雨还在，闻时钦仍立在原地，衣衫被风雨得鼓胀，膛仍在剧烈起伏，像只蓄势待发的怒兽。

那柄油纸伞歪在脚边，伞骨断裂，狼狈地浸在积里。

闻时钦就死死盯着她，底翻涌着未熄的怒火，她才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他攥住手腕，不由分说地往家拽。

踹开门屋后，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后怕：“你可知那是什么人？”

苏锦绣委屈瞬间涌上心，泪在眶里打转：“我……我不知，我就是觉得那是百两黄金，足够你去书院的开销……”

“我说了不去！”闻时钦猛地打断，上前一步，双手死死箍住苏锦绣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近乎哀求的暴躁：“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去白鹿，更不当什么狗文臣！我就在这绣巷守着你，守着这破院，守着你这双能绣金线银线，却绣不自己安稳命的手！”

苏锦绣被他吼得一怔，她从未见过闻时钦这般凶，忍不住哽咽：“我就是想着为了你……”

“为了我？”闻时钦突然冷笑起来，“我命贱，不用靠女人卖笑换钱读书！”

“啪——！”

清脆的掌声在雨夜里骤然炸开，闻时钦被打得偏过去，左颊泛起红痕，他却浑然不觉般，只慢慢回，定定地盯着苏锦绣，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有被误解的愤怒，有怕她涉险的恐惧，更有一丝不见底的绝望，像溺在海里的孤灯，摇摇坠。

“阿……”他突然低低笑起来，笑声里裹着重的哭腔，泪顺着脸颊落，砸在苏锦绣的手背上，得惊人。

他轻轻牵起她方才打自己的手，低吻上她的掌心，怕她方才用力过狠，伤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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