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我！”

应不寐摇着折扇蹲在她面前，风昳丽，笑眯眯，墨衣袍铺展在地上，像摊开的鸦羽。

“好，我不跟他走。”

应不寐忽然俯，凑到苏锦绣耳边，气拂得她耳廓发：“方才梦见我了？一直喊别走。”

她扶着案沿坐，拿起针戳绷上的绣布，语气冷淡：“要买东西去前堂。”

待到暮漫过绣巷尾的谷酿摊，油布篷就挤了七八张矮桌，摇着蒲扇的街坊围着坐，瓷碗碰得叮当作响，混着谷酿的粮香和谈笑声漫来，闹闹的。

苏锦绣手里的针差戳了指尖，偏低斥：“你别耽误我上班行不行。”

他倒是会会贯通。

前几日她了这华韵阁绣娘，此阁规定，绣娘皆以二字为称，故而她用了自己的原名“锦绣”。在这从早绣到午后，每日能得一百五十文，到了古代还给自己找了个朝九晚五的营生，想想都觉得荒唐。

那人目光里似有担忧，她却只能扯个比哭还难看的神，声音淡得像风过面：

“老板娘是我旧相识，”应不寐收起折扇敲了敲掌心，说得理直气壮，“我来买东西不成？”

心里的呼救撞得腔疼，嘴上却只有这一句，轻飘飘地送去，连自己都觉得冷。

苏锦绣熟门熟路往里领，应不寐跟在后面，目光扫过沾着酒渍的木凳，手里的折扇无意识地摇了两，带着不自在的疏离。

救我，看看我的伤，带我走。

旁边的绣娘们捂着嘴偷笑，七嘴八夸俊朗，应不寐受用的很，却唯独盯着苏锦绣蹙眉的模样。他手里还着朵玉兰，直直要往她鬓边：“刚瞧你睡得不安稳，给你簪朵压惊。”

“没事的，快回去忙吧。”

苏锦绣抬一瞧，火气就先窜了上来。

同载酒 解忧有杜康，更难忘。……

应不寐却笑得更，桃都弯起：“怎的还凶？”说罢就伸手要拉她起来。

苏锦绣心中还有噩梦余悸，赶偏躲开。

“你可真是……”

“小娘！”

一声朗喝砸过来，苏锦绣浑一颤，前还蒙着层噩梦的昏黑，已不受控地从凳上去，一磕在华韵阁的青砖地上，疼得她倒冷气，眉狠狠拧成团。

应不寐和老板娘是旧相识，自己虽是以真本事来聘的，前几日转正却是借了他的言。拿人手，吃人嘴短，何况是他这般泼，辩指不定要被他缠得更久。

苏锦绣没好气地瞥他一，一瘸一拐挪回绣案旁。

前走来个熟悉影。是谁？想不起，心却知，这人可以依靠。

“上班？”

应不寐听到喝酒二字，睛一亮：“你若请客，自然要去樊楼，那儿的女儿红加醉蟹绝。”

泪在眶里打转，她忍着没让落来。

她的厉害应不寐是领教过的，铁公三个字转了个遍，终究没敢说。

“你能转成正式绣娘，可不是多亏了我言？”

“愣着什么？”苏锦绣早瞥见他那嫌弃的样，转向老板要了半坛粱苞谷酿，随后径直往角落那张矮桌一坐，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坐呀，还得请您？”

心急得发慌，那些淤痕的疼，被折磨、被威胁的怕，都堵在咙想往外涌。

苏锦绣刚要张嘴反驳，忽又顿住。

苏锦绣彻底懵了，只当他是噩梦还没缓过神，顺着话了，轻声应：

“罢了罢了，”应不寐直起理了理衣袍，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谷酿就谷酿，等你忙完……等你班就去。”

她默了默，索顺着话问：“那要怎么谢你？请你喝酒？”

可像被黏住了，怎么也张不开。四肢沉得挪不动，指尖攥得发白，发不半分求救的声息。

应不寐不肯罢休，折扇往肩一搭，把她拉到绣架后，屏风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意识又坠朦胧的梦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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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绣活的意思。”

苏锦绣只从绣筐里摸几文钱给他看，声音闷闷的：“我只有这些闲钱，要去便去绣巷尾的谷酿摊，不去拉倒。”

苏锦绣把他手打开，自己扶着凳慢慢站起，还在隐隐作痛，声音发闷：“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