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放风筝，见阿朝坐在田里瞧着王家几个孩声笑语，钱家小拿了自己的老虎风筝给阿朝放。

王老太太把给王陈氏，“你把这拌好，待会包粽，我跟阿朝吃饭去。”

竹篮里浸得发亮的芦苇叶还滴着，王陈氏指尖着雪白的粽绳，刚把三角粽的棱角捋顺，听见王老太太这话便笑了声：“可不是十五了？三月那时我去钱师傅铺割肋条，正见他给柜台上货呢。那胳膊比他爹年轻时还，拎着半扇猪跟提溜棵白菜似的，钱师傅在旁边乐呵得嘴都合不拢。”

阿朝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还想着应是阿权，哭闹要吃，老太太才买的。

王老太太说起铺钱师傅的儿，“钱家那小今年可是十五了？瞧他壮的跟似的，也不省的以后便宜了谁家姑娘。”

王陈氏笑着，顺手拿起一片箬叶在手里转了圈，“娘也是为我们着想。”

王老太太把裹好的粽往瓷盆里一放，“钱师傅打小就带着他在铺里转，杀猪、剁骨、剔，胳膊肘正常的很。前阵西张猎家的儿跟人比扳手腕，输了还不服气，结果见了钱家小，连手都不敢伸呢。”

确实王绣绣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当时的王绣绣跟着爹娘去一趟城里后回来炫耀说国监如何如何，她往后也要嫁给国监里的学。

这个年纪的小哥儿最要自尊心，王老太太也经历过，里闪过几分心疼，“罢了罢了，不说这个。你作何又去国监了？”

吃完饭菜，阿朝收拾碗筷，洗净。用木盆端一盆净的清晒在院里，今夜洗澡用。

趁着大家伙都有空闲，村把在族谱上的汉喊回来修路，方便村里的人去城里卖粮，瓜果蔬菜，也方便往后孙去学堂上学，总之他说的好多着。

许久没见这般好成的，她今日话也多些。

“就是去瞧瞧，看是不是绣绣表说的那般气派。”阿朝直言不讳。

阿朝坐在板凳上，弯腰将最后一捆箬叶摆好，摆起手，准备包粽。

钱家那小他认得，初来王家的时候，他被王家几个表兄妹欺负，那小帮过他一会。十五那年跟着外祖母去铺割，那小还送了颗饴糖给他。

你们二人，喊我端了些饭菜回来。”

阿朝抬起，脸不红心不：“我就想随便逛逛，我没见识过好东西，怕被外祖母您瞧到了嫌弃我，这才这才……”他言又止。

阿朝低着，不声，伸手从竹筛里两片箬叶，指尖灵巧地折个漏斗形。他包粽，包的要特殊记号才行，要不然可没有吃的份。

若他是那等老实的小哥儿，早就被磋磨的不成人样，这王家里的人都是人，一个个表面上对他多好多好，实际，什么脏活累活都他。

阿朝坐在小板凳上，手里的粽叶刚折个漏斗形，仔细听着，并没有声。

王老太太吃饭算不得快，吃的七七八八，想起不久前的事，问：“方才去城里买，你作何离开，又为何现在国监门？”

村里的大锅饭味算不得好，但饱。阿朝吃了个肚浑圆，心里满足。

回到堂屋，屋里的八仙桌早已被抹得锃亮，青碧的箬叶码在竹筛里，浸过碱的糯米在瓦盆中泛着温的白，红线绳绕成小团搁在桌边的瓷碟里，泡好的红豆、枣拌好的五都盛在青碗中，摆得整整齐齐。

她顿了顿，用袖了额角的汗，语气里满是赞叹，“这孩不光壮实，心还细。上次我买忘带钱，他说‘王您先拿回去，次来再给’。”

王老太太视线落在拌好的五上，脸上的皱纹随着笑意变，“可不是，挑了快两刻钟才挑来的。今年家里赚的银钱多了些，秋燕的亲事也定了来，阿权也要上学了，咱们上个月在地里活也苦，买块五回来就当是补补了。”

王陈氏朝阿朝笑了笑，又对着王老太太说:“娘，您挑的五，的薄，瘦的，好得很。”

王陈氏把粽绳在粽上绕了三圈，打了个实的活结：“我听说钱师傅正托人给这孩寻亲事呢。隔李婶说，东粮店掌柜家的姑娘，前儿个去买米的时候，还偷偷瞅了钱家小好几。那姑娘得白净，手也巧，要是能成，可是桩好姻缘。”

外孙这般年纪，容易被骗。国监的学油嘴若是把小哥儿骗去，她可对不住死去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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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大儿，小孙，老太太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