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早已在门等着他，问：“今日怎想着随我一同去集市？”

二人从小巷往城走去。

阿朝答：“往常只在赶集日去过，今日去，看看非赶集日，集市是否也那般闹。”

他帮外祖母拎菜篮，脚步轻快。

到了集市，阿朝也不急着去买，寻了个借跑走，说到时候在茶肆等外祖母。

上回去过国监，他省的该如何走，加快脚步赶去，恰好听见几个监生说话。

“放假三日，若不是我把课业落在课室，我才不回来呢。”监生整理好布袋里的作业，吐槽：“大谢夫布置的作业多的很，我不省的能不能完，放完假回来，我拿你的抄一抄？”

“你如何抄我的，我学习这般差。”

“听闻小谢夫那边没什么作业，可羡慕死我了。”

……

他们几人的话，被阿朝收耳中，他心想，放假么，那谢夫还来吗？

国监主要有三类假期：一是旬假，每十天休一天，外地学生不得回家；二是田假，农历五月放约一个月，供农家弟回家助农，远途可申请延期；三是授衣假，农历九月放约一个月，让学生回家取冬衣，逾期未归者开除。

此外还有中秋、端午等节日。

他垂睫，失魂落魄的离开。

“小谢夫，今日放假您怎么来国监了？”外围洒扫的杂役望见谢临洲，兴采烈地问。

谢临洲脸上挂着浅笑，“回来拿课本回去备课，等放假回来要开讲新课，可不能耽搁了。”

杂役恍然大悟，“放假也没得歇息，夫也是辛苦了。”

谢临洲说：“不辛苦。”偶然瞧见杂役上的书本，“你这书本是？”

杂役后退几步，连忙解释：“是沈风沈公前几日见我在窗外听您讲课听得迷，知晓我正在自学《考工记》借我看的。”

虽知对方不是那等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杂役的夫，但他还是小心翼翼。

谢临洲了然，让他别太张，“看到哪儿了？可有不懂得，我指导一你。”

他并没有质问的意思，只觉得一个杂役都有心思念书，想必此人定是个沉心的。

阿朝回过，映帘是便是这一幕，国监红墙，谢临洲手拿着《考工记》走过，衣诀被风得翻飞，低对一个洒扫杂役解释“车辐条原理”，面容柔和。

阿朝手指猛地收，方才还准备离开的脚步，像被国监门前的青石板钉住了似的。

谢临洲的青衫摆还沾着晨起研墨时溅上的墨，像是宣纸上不慎开的淡云，可他半不在意，反倒微微屈着膝，让自己与那持着扫帚的杂役齐平。

手里的《考工记》摊在小臂上，书页被风掀起一角，他却只用指尖轻轻着，声音温得像日里了冰的溪：“你看这车，辐条必正，才能让心至缘距离相等，行路时才稳当。就像农家碾谷的石磨，若轴心偏了，磨来的米糠便细不均。”

杂役听得发愣，手里的扫帚都停了，阿朝却看得心发。他早听人说过，谢临洲是国监里最年轻的夫，寒门才华横溢，连先生们都常与他论学。

方才他低时，额前碎发垂来，遮住了眉峰，唯有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檐角挂着的月牙儿，轻轻晃了他心里。

直到谢临洲讲完，杂役连声谢，他才直起，把书本还给杂役，转往另一条巷走去。

阿朝浑都松了来，指尖有些发颤的望着谢临洲的背影，青衫在风里轻轻晃，像极了去年日里，他看见稻田河边的那株新芽的柳。

“阿朝？怎么站在这儿？”外祖母的声音从后传来，手里还提着半篮刚买的红枣与猪，“东西都买好，该回去了，要不然可赶不及事。”

阿朝猛地回神，脸颊发，忙跟上外祖母的脚步，只是方才那副温和的模样，总在前晃。他低踢着路上的小石，心里竟悄悄盼着，次再见面。

前面祖母正在唤自己的名字，他赶掐断念，耳尖却更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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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朝与外祖母——王老太太提着装的竹篮从城里回到家中。

大舅母——王陈氏正用围裙着手从灶房来，“娘，阿朝你们两个可算回来了，这粽就等娘您手里的呢。”稍顿，又言：“阿远他们在村里吃饭，我也吃过了，村晓得家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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