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医生模糊的谈声：“……剂量很大，幸好发现及时……”“……神状态极不稳定，需要严密监护……”

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看到的是医院病房惨白的灯光，以及围在床边、神焦急惶恐的亲戚们。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缓慢地、将转向了另一边，避开了所有的目光。

泪依旧没有来。

但那片曾经被她用药和意志勉维系、如今已彻底崩碎的心世界，只剩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死灰。

抢救回来了，又一次。

但那个名为“耿星语”的存在，似乎有一分，已经随着那个枣红的骨灰盒，被一起封存了。剩的，只是一还在被动呼的、空的躯壳。

大抵只有在这时刻，常年缺席的父亲耿峰才会现吧。

当耿星语再次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在病房里睁开沉重的时，映帘的，除了医院固有的苍白，还有守在床边、那个她几乎快要忘记模样的男人——她的父亲。

他穿着看似得却难掩褶皱的衬衫，发梳理得勉整齐，脸上带着一恰到好的、混合着疲惫与悲伤的表。

看到女儿醒来，他立刻俯，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哽咽：

“星语……你醒了？觉怎么样？吓死爸爸了……”

他甚至伸手，想去握耿星语放在被外、着留置针的手。

耿星语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残余的力气，将手猛地缩回，藏了被里。她偏过，闭上，拒绝看那张脸，拒绝听那虚伪的声音。

鳄鱼的泪。

她在心里冰冷地嗤笑。这个男人，在她童年记忆里只是个模糊的背影和电话里短暂的问候。

在母亲柏岚独自扛起家、应对她病反复、最后更是孤对抗癌症的漫岁月里，他永远以“工作忙”、“不由己”为由缺席。

如今，在母亲尸骨未寒，在她两次自杀未遂的狼狈时刻，他倒是及时现了，扮演起痛心疾首的父亲角。

耿峰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脸上的悲伤表僵了一瞬，随即转化为一更沉的，或者说，更用力表演的痛楚。他收回手，重重叹了气，声音里带着表演质的沙哑：

“星语，爸爸知……知你难过，知你怨我……是爸爸不好，以前对你和妈妈关心不够……但你要相信，爸爸是你的，听到你事，我恨不得……”

“去。”

耿星语的声音很轻，却像冰凌一样，清晰地切断了他尚未说完的台词。

耿峰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女儿会如此直接。

“星语，你……”

“我让你去。”她重复了一遍，依旧没有回，声音里听不任何绪，只有一片死寂的疲惫，“我不想看见你。”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耿峰脸上的“悲伤”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和难堪。但他很快又调整好表，换上一副无奈又宽容的样：

“好，好，爸爸先去，不打扰你休息。你好好养，别再傻事了……爸爸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叫……”

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耿星语已经拉了被，彻底蒙住了，用行动构筑了一个绝对拒绝的垒。

耿峰站在原地，看着那团蜷缩起来的、拒绝一切的被，最终只能悻悻地转离开病房。

关门声响起，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就在病房门在他后轻轻合上的那一刹那，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开关被拨动。他脸上那副心维持的、饱担忧与痛楚的表瞬间消失，如同摘一张久了的面。

他先是略显烦躁地松了松衬衫的领，仿佛刚才在病房里的表演让他有些透不过气。

然后，他掏手机，一边快速动屏幕查看信息，一边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脸上只剩一公事公办的淡漠，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被打扰的不耐。

他对值班护士说话的语气，也全然没了刚才在病房里的温柔与哽咽，变得简洁而甚至带着疏离：

“护士，703床的耿星语，我是她父亲。她现在的绪还是很不稳定，你们……多费心看着。我工作那边还有急事务需要理，可能不能一直守着，有什么况，随时给我电话。”

代完毕，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病房的方向，便径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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