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神族又怎么会听他们辩白，已经定的罪名不容更改，他们仍旧是负先祖罪孽的虞渊罪民。

虞渊十二付了十万族人的命，无数人血亲离散，死生师友，到来却什么也没有得到。他们仍要困囿于虞渊，后辈族人皆为其所苦。

这何其不公？！

“到了如今，难我等还要期待神族不知会不会降临的宽恕吗？！”轩辕秋神中显难言冷酷。

厅中顿时安静来，众人神都不乏沉重。

梳着髻的女角隐有细纹，她轻声：“我等族人，总不能永远沉沦于虞渊。”

虞渊虽有灵气，却充溢凶煞之意，未能燃命火的凡人居于此，寿命折损。就算是修士，也不免为煞气所扰，若境界不足以压制积聚的煞气，便随时都有陨落的风险，需以丹华髓压制。

“这些年间，虞渊中能开采的丹华髓越来越少了。”沉默许久的老者终于开，底难掩忧虑。

若无丹华髓化解煞气，虞渊许多修士不等境界突破，便会先因煞气死。

或许丹华髓一时还不会用尽，但再过百年，甚至千年，人族若还不能离开虞渊，便总有穷尽之时。若到那时再作打算，便已经太晚。

“若以我等命，能换得后世族人不必再困于虞渊，负罪孽而生，又何惜此——”老妪站起，对上轩辕秋的目光，向在场众人抬手一礼。

既然神族不释虞渊人族，那他们便以自己的力量，行破开虞渊，重回八荒！

行打开虞渊的并非易为之事，何况成功后势必引起神族注意，手惩治。

纵是集虞渊十二仙君之力，又如何能敌神族。

轩辕秋原也没有这样的妄想，他只是要借此混淆神族耳目，以鲜血铺路，将族少年一代送回八荒。

八荒人族众多，神族也无从分辨份，从此，他们便不必再是虞渊罪民。

只是作为代价，以在场之人为首的众多虞渊修士势必死消。

这实在是场豪赌，稍有不慎，或许就会满盘皆输。

但虞渊人族又何曾还有选择。

轩辕秋起，向老妪回礼。

厅中众人也先后站起来，心已然有所决断，不必再多说什么，只抬手，向彼此施礼拜。

愿我人族能修戈矛，薪火相传，不必求诸神。

窟中，溯宁抬眸望着这句话，久久没有动作。

她一时分辨不清自己心涌上的是如何绪。

三千余载前，昊天氏帝君发十万虞渊人族应苍离天大劫，溯宁初见这些人族时，并不觉得他们能什么。

她虽也有人族血脉，但自幼在瀛州，行事终与神族无异。相比神族，虞渊罪民实力堪称羸弱，又如何能她的。

这十万虞渊人族中，能得仙君境的不过千余，而他们，已经是虞渊十二能选的最者。

大劫之，如神族都有陨之虞，何况这些人族中有许多连仙君修为都没有。

在苍离天战场上，他们或许只能为仙神开路的炮灰。

不过这与溯宁本也没有什么相，人族生死与否，于她无关要。

她应鸿苍召请前去，并非是为他，也非为昊天氏，而是为瀛州。

瀛州或有诸多不好，但没有瀛州，就不会有溯宁。

因空有苍穹殿掌御令之名，不掌权柄，溯宁当时可用的，便只有修为有限的虞渊人族。

比起神族，虞渊人族至少有一值得称，只要溯宁令，他们从无违背，更没有退缩之举。

神族大都自视甚，从前数千年间，曾效命于溯宁的神族多有自作主张之举，更是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人族修为虽低，却对溯宁命令无有不从。

初时，他们只能为神族探路的小卒，在暴动的凶兽殒无数，却并未因此有所退却。

只有拿到足够的战功，他们才能赎清先祖的罪孽，才能令族人脱离虞渊，重返故土。

鲜血淬炼，修为有限的人族修士结成战阵，如同利刃，在暴动的凶兽中撕裂开一缺，随溯宁苍离天。

战死的仙神越来越多，大劫，仙神俱湮，谁也不知自己何时就会陨落在战场。鸿苍边溯宁叫得名姓，叫不名姓的神族，都先后战死，就算是上神，在天极裂隙，也有陨落的可能。

上一刻还在说笑的人，或许一刻便失了声息，永远埋藏在苍离天中。

溯宁当时尚且不是上神，她不知这场大劫何时能够了结，也不知自己能不能活着走苍离天。

生死之前，神与人的分别似被模糊，血战后的溯宁也会与人族同饮，庆贺自己又活过一日。

她护持过虞渊人族，于是陷险境时，也是这些人族修士不惜自命，救她于危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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