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柔和的五官漂浮着一层黄薄光，像用这层稀薄的灯光提醒着蒋铰明，他们的过去是怎样一场薄如蝉翼的梦。

有些回忆实在久远, 不能细想，稍一钻便像钻无底, 只盼着永远不来。

蒋铰明笑了声，手掌朝攥住她手腕，又脱了西装外盖住她，牵着她往门

蒋铰明不由得神地想到两月前, 他借着梁空湘醉了酒，将她带去松金市小屋渡过的那一晚。

梁空湘仅存的意识只有“他是蒋铰明”，仿佛潜意识将现状判断为安全状态，整个人没那么绷，反而因为酒醉而思绪放空，难得的松弛。

梁空湘的视线从喝到一半的酒杯，沿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往上，落在蒋铰明锋利冷的五官上，像是在确认什么，没争夺，几秒后甩开蒋铰明的手，垂着没吭声。

“我送你。”蒋铰明突然说，但没有将手机还给她的意思，幸灾乐祸地明知故问：“站得稳么？”

她的睡姿很规矩，像个小古板似的, 正面朝上躺得平平整整, 大分时候是双手握着放在小腹上，只有他恶作剧双手双脚缠着她时, 她才会背对着他侧睡觉。

迷迷糊糊间，浴室的声停了，床尾似乎塌陷了些。

边上还立了个存在极的人影，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折腾，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梁空湘似乎皱了皱眉，偏看着他，“凶什么？”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烧包蒋总到底会不会对空湘这样那样占占便宜？

“……谁凶了。”蒋铰明脸缓和不少，错开她盯着自己的视线，“我不吃装可怜这。”

蒋铰明截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她手中夺过杯, 冷声问：“还喝？”

在重逢之前, 蒋铰明替她编写过无数个版本的求和信，他想, 只要梁空湘说后悔,他可以大方地原谅她抛弃他的行为，甚至只要梁空湘再次纵容他靠近，他可以去跨中间的九十九步。

她无视蒋铰明的存在，解锁手机打算给司机打电话，可刚拨通号码，一只手伸过来，两指夹着机抢到自己前，瞄了号码备注，果断帮她了挂断。

梁空湘脸薄红，双目失焦，脑袋像木似的，直直地正视前方，站她十米外远远一瞧，是个人都会误以为女军误闯了娱乐圈。

俩人僵持着，站在包厢里四目相对。

蒋铰明站在床尾, 借着床柜昏黄的灯光看清梁空湘的睡颜。

可她神冷漠地讲“我不后悔”。

看她一杯接一杯的喝, 喝到最后神飘忽迷离, 蒋铰明原以为会痛快过瘾，云淡风轻地嘲讽一句“这借酒消愁的架势, 难不成是旧难忘么”, 但比嘴更快的，是拦住她举杯的手。

梁空湘没应，仍然低着，垂望着餐。

因为夺杯的力大了些，洒了不少酒在蒋铰明手上，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了两张纸随意了手背，余光见梁空湘一副安静可怜的模样，手的力更大，磨得手背泛了层红，又站起来声线冷淡地朝她“喂”了一声。

他知她喝了不少酒，可也真心对她说的那句“不后悔”恨得牙齿打颤。

梁空湘又微微皱了皱眉，没理他，指尖撑着太缓缓吐了气，小幅度甩了甩，两手虚虚撑着桌面借力起，一站起来觉得世界在颠倒，抬脚刚迈一步，像踩着棉似的，总到踩不实。

蒋铰明曲起手指扣了扣桌，清脆的咚咚两声，“说话。”

——有人踩上了床。

她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塌陷似乎一路缓缓往上，还伴随着清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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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微微抿着，像在较劲，可却很诚实地一言不发，蒋铰明见她这难受的模样，终于畅快不少，一伸手，握住了她手臂，轻轻拉到前，低看着她，轻声问：“再问你一次，站得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