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韫忍不住弯起嘴角，却又立即屏住呼，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亲密。她僵着一动不动，直到陶念的呼渐渐变得均匀绵，才缓缓放松来。

她不自觉地向前倾。

陶念静静凝视着她的睡颜，心涌起一阵酸的意。可这意很快被尖锐的心疼刺穿。

屋里很安静，只有两人错的呼声。

陶念看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轻笑。指尖温柔地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轻声：“快去吃药，然后好好休息。”

让她意外的是，睡梦中的林知韫竟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糊地应了一声：“行啊……”

斑驳的绿漆木桌在记忆中摇晃，落在膝盖上的闷响、飞溅的墨瓶、散落一地的贫困证明书……她在梦中蜷缩起，发压抑的呜咽。

这声带着重睡意的回应，像一颗投湖心的小石，在陶念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她想起档案里那些病历记录，想起李校言又止的神。

陶念的指尖顺着发丝，最后停在林知韫微微发的脸颊。

林知韫在她轻柔的抚摸中渐渐平静，颤抖的呼慢慢平复。她将脸埋陶念肩，汲取着那份真实的温。

林知韫的眸泛起波澜，停在半空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突然，她别过脸，打了个嚏。

陶望林知韫的睛，在那片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陶念的指尖轻柔地抚过林知韫膝上那浅白的疤痕，指腹细微的凹凸像是无声的年，记录着五年前那个刺骨的冬天。

“没事了……”陶念睡意朦胧地呢喃，“我在这里。”

如果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她的病床前，轻轻握住她因疼痛而攥的手，用温的巾去她额角的冷汗。她会守在床边，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帮她调整冰袋的位置，会在她因噩梦惊醒时，立刻打开一盏昏暗的小灯，告诉她“别怕，我在这里”。

这一刻，她觉不到脚踝的疼痛，也忘了雨夜的寒冷，只觉得一灼从心底涌上来，蔓延至全。

林知韫慌忙用手背掩住鼻，耳以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对不起，”她声音闷闷的，“可能是刚才淋雨着凉了。”

她忍不住轻笑，却又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只得将满心的柔化作一个温柔的轻吻，落在小熊微蹙的眉间。

陶念在睡梦中受到旁的颤抖，迷迷糊糊地伸手，将林知韫轻轻揽怀里。她的手掌一抚过林知韫绷的脊背，像安抚受惊的孩。

她极轻地叹了气，终于合上双，任由睡意将自己淹没。在沉梦乡的前一刻，她意识地向温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林知韫终于轻轻躺，刻意保持着适当的距离。黑暗中，陶念无意识地翻了个，温的呼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颈侧，带着洗发的淡淡香气。

陶念望着枕边人安静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随着呼颤动的睫，声音轻得如同梦呓：“林知韫，”她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勇气，“以后，换我来照顾你，行不行？”

望着陶念安静的侧脸，林知韫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

“fe……thank you……and you？”陶念在睡梦中糊地念着英语，她的声音柔而迷糊，带着孩气的天真。

她多想成为五年前那间冰冷病房里的意，成为那段艰难岁月里，始终陪伴在林知韫旁的、实实在在的依靠。

月光照在她有些凌的发梢上，整个人看起来像只漉漉的小熊。

夜人静时，林知韫又一次陷了那个熟悉的噩梦。

想起当年的林知韫，在无数个这样的夜里，膝盖疼得无法睡，或是刚合就被噩梦惊醒时，该有多孤单。

熟睡了的陶念，像一朵羸弱的。她的脸庞在月光显得格外柔和，白皙的肤，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光。睫轻轻颤动，如同蝴蝶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林知韫匆忙翻药片，就着凉服。她在屋里轻手轻脚地收拾起来，将衣换，挂好，药箱归位，又检查好门窗，生怕惊扰了这一室的宁静。

屋静得，林知韫只听到陶念的呼声和自己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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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念愣住了。

她仿佛能看到，刚完手术的林知韫独自躺在病床上，在止痛药效退去的夜里咬嘴，望着天板等待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