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自责的是，自己竟在某个瞬间，为这份心意暗自欣喜过。

别再让我担心了。

她见过太多学生将鸟般的依恋错认为。那些年轻的目光追随着老师的影，将知识的光芒误当作心动的信号。

她的目光落在陶念缠着纱布的膝盖上，又很快移开：“老师不能陪你走。”

陶念心里顿时亮堂起来，那就是还没有。

问完她就后悔了。

可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容忍。

“幸福有很多定义，”林知韫最终回答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比如看着我的学生大成人。”

“陶念，”林知韫终于开，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有些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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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太过明亮，让林知韫不得不移开视线。

她太了解林知韫了，这个人从来不会撒谎。

她不怕陶念上女，她怕陶念是因为她才上女。

——这句话没有说。

林知韫愣住了。

自从察觉到陶念的心思，林知韫开始不动声地筑起墙。

“没有。”林知韫正在收拾药盒的手顿了顿，棉签袋发轻微的窸窣声。

相反，她始终认为，本应如星河浩瀚，无论向何方都自有其壮。

红笔批改的痕迹变得公事公办，走廊上的目光不再停留，讲解题目时也绝不对她多说一句没用话。

夕在两人之间划一明亮的线，像一条看不见的边界。

她并非厌恶这，更不是对陶念的取向有任何偏见。

陶念突然不想再装傻了。

“我是不是耽误你约会了？”陶念突然想到了什么，仰着脸问。

陶念睁开了，看见她站在逆光里，嘴角还挂着那抹未散的笑意。

陶念比谁都清楚，如果加上“学生”这个前缀，她确实是林知韫最偏的那个。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就像园丁不该让幼苗只朝着自己生，教师更不能让学生的围着自己打转。

但转念一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毕竟她总不能天天摔成这样。

窗外的夕斜斜地照来，陶念看见她的轻轻动了一，像是要把什么话咽回去。

陶念忽然笑了：“那你要多看几年才行。”

她当然明白林知韫在说什么。

“那你现在……”陶念咬了咬，心快得几乎要冲腔，“脱单了吗？”

陶念的星河里，不该倒映她的影。

但“最喜的学生”和“喜的人”之间，横亘着一条无法轻易跨越的界限。

药盒被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晰。

陶念到林知韫的脸距离她很近很近，她甚至闻得到她的呼，有一阵淡淡的薄荷味，是她常吃的薄荷糖的味。

“林知韫，你要找一个真正对你好的、得上你的人。”陶念假装漫不经心地晃着没受伤的那条，“你才27岁，还年轻呢，别成天搞得恨嫁似的。”

两者之间的质天壤之别。

林知韫摇摇，伸手替她整理了一额前凌的碎发。她的指尖偶尔过陶念的肤，轻得像一片雪。

林知韫的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地摆着药盒的边缘，目光也别开了陶念的视线。

她想起了那句话，当你殷切渴求某样东西，就代表灵魂的你已经明白，这东西不属于你，你明明想拥有，却又知它不属于你，所以才令人疯狂。

“我知，”陶念轻声说，“但至少让我看着你走向幸福。”

“次小心。”她说。

“大人的事，你个小孩少！”林知韫板起脸，可耳尖却悄悄泛起红。

一定是刚才摔的那跤把脑也摔坏了，才会借着伤员的份这样得寸尺。

更何况陶念那样聪明又的女孩，在最孤独的青期遇见了她。她怎么能让这个孩把对温的渴望，误解成特殊的愫？

如果说从前批改作文时，她还会在陶念的本上多留两句批注；如果说从前走廊相遇时，她还会对陶念的微笑回应；如果说从前陶念抱着问题追到办公室，她还会耐心地多讲解十分钟……那么现在，她连这些微不足的特殊都不再给予。

陶念趁着她的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的额，才敢这么贪婪地看着她。

这句话像一把刀，缓慢地划过陶念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