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念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冲了去。

“嘀——！”

刺耳的刹车在路边响了起来。

陶念只觉得右膝一阵锐痛，整个人重重摔在柏油路上。耳边嗡嗡作响，温的顺着额角落。

“陶念！”

林知韫的声音由远及近，她跌跌撞撞地跑来。那个纠缠她的男人愣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半截撕破的试卷。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电动车大爷惊魂未定地嚷嚷，“路是能跑的地方吗？”

陶念撑着想站起来，却被膝盖的剧痛一声闷哼。

视线模糊间，她看见林知韫蹲在自己面前，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几缕，在晚风中轻轻颤动。

“别动。”林知韫的声音有些发抖。她掏纸巾住陶念额的伤，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伤到骨没有？”

陶念摇摇，低着，没有说话。

“我送你去医院。”林知韫说着就要扶她起来。

“不用了林老师，就是外伤……”陶念话未说完，倒了一冷气。

那个男人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鞋底踩着散落在地的试卷。“知韫，我们的事还没说完。”

林知韫的背影明显僵了一，声音冷得像冰：“请你离开。”

她攥着陶念的胳膊，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摔倒。

“去帮我拦一辆租车。”她对李仕超说，语气却严厉又焦急。

那男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狠狠甩上车门，黑轿车快速驶离了。

拉钩

到了医院急诊，陶念坐在诊疗床上，膝盖的伤已经清理净，裹上了雪白的纱布。

林知韫站在她边，上那淡淡的雪松香却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像偶然掠过的一缕风。

“ct显示没有脑震，但额这个伤需要打破伤风针。”医生翻着检查单，语气平静，“先理上的伤，再打针。”

护士剪开陶念额角的纱布，那渗血的伤。“还好不算，清创后贴个胶敷料就行。”她夹起碘伏棉球，“有刺痛，忍一。”

冰凉的贴上肤时，陶念意识闭。

“我来吧。”

林知韫的声音从侧传来。她已洗净双手，腕表摘了搁在托盘边，纤细的腕骨。护士犹豫片刻，把镊递给她：“那我去拿敷料，您先清理创面。”

隔帘落，灯的光线很昏暗。陶念看见她睫低垂，洗手的味混着雪松的味，竟有让她觉得安宁。

林知韫拿消毒棉球和药，她先用棉球蘸了药，然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陶念的额上，纤的指尖碰着她的额，动作很轻柔，生怕疼了她。

接来还要打破伤风针，护士会在前臂侧注微量破伤风毒素，需观察是否现红过反应。

陶念从小就怕打针，小时候每次接疫苗都要被妈妈着胳膊才能完成。

大后虽然不再哭闹，但每次针尖近肤时，那本能的恐惧还是会从脊背窜上来。

护士端着托盘走了来，陶念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支闪着冷光的针。

忽然，一双手轻轻覆上了她的睛。

“别看。”林知韫的声音从传来，温凉的手掌隔绝了所有令人不安的视觉。

陶念的睫在她掌心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林老师……”

“嗯。”林知韫的呼很轻，“我在。”

她的手掌并不完全遮光，陶念仍能透过指看见模糊的光影。

针尖刺肤的瞬间，陶念不自觉地绷了。

“很快就好了。”林知韫的声音很近，近到能听见她声带轻微的震动，“呼。”

陶念照了。

她闻到了林知韫袖沾染的雪松香，闻到了医院消毒的气味，闻到了自己额上药的苦涩。

奇怪的是，当前一片黑暗的时候，其他官反而变得格外锐。

她能觉到林知韫指尖的温度，能听见她平稳的呼，甚至能想象她此刻微微蹙眉的样。

“好了。”护士利落地贴上胶布。

林知韫的手却没有立刻移开。

“再等一。”她对护士说，然后低问陶念，“还疼吗？”

陶念摇摇，又。

林知韫轻轻笑了，终于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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