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盖轻旋，像是应到主人心绪，速度微微加快。因此伞面上三朵云纹动起来，速逐渐变得急躁，到后来几乎成了争执斗殴，丝丝黑气混其中。

“你看，这把伞又快坏了。这些恶鬼的魂魄总是很不经用。”

莲月尊轻一抬手，七骨伞消失不见，“好在，我也不需要它了。”

他微微倾，朝面前人理所当然地微笑，带着一诱哄和讨好。

“我放那些恶鬼自由，让它们洗清罪孽，在莲月空重新人。我了好事，阿拂，你不为我兴吗？”

贺拂耽却避开一步，神冷淡。

“你让它们重获新生的方法，就是先杀死它们吗？”

“不死一次的话，哪来的重生呢？我是为它们好。阿拂护六界众生，因此连一草一木都极尽善待。我亦护它们，只是与阿拂不同，我用罪孽的死亡换净的永生。”

他回朝雾气后的盛宴看去，“你看，阿拂，现在的这个世界不是很好吗？”

贺拂耽却看着他，轻声问：

“所以，这也是你杀了我理由么？”

意料之外的一句反问，莲月尊错愕。

“……阿拂？”

“前世我听闻去往归墟者，能归往来。我的确来到归墟崖边，却不是自己去的。”

贺拂耽看着面前人骤然苍白的脸，一字一顿：

“有人将我推了去。”

“阿拂……”

“你杀了我，为什么？因为你要向我复仇？还是因为你也我，就像那些恶鬼一样？”

“不……阿拂，你不能这样想……”

向来洁从容的白衣人第一次语无次，“归墟面是你前世的，我不是为杀你，我怎么会杀你……我只是想让你回去，想让你回忆起前世……”

说到最后已经双通红，只差落泪。

“你总也不看我，阿拂……我只是想让你想起我。”

“明河曾经告诉我，我的人是不会想杀我的，只会想方设法让我活来。他是如此，师尊也是如此。他们我，连一句重话也舍不得对我说。”

“他们为你的一切，我也可以到。”

莲月尊开，声音嘶哑悲怆，宛若烈火中受刑的怨鬼，“我只会比他们得更多。”

“你的确了很多。苦心孤诣筹谋万年，算计了整个六界，等待了这样久，为什么那时候却不能再等去？”

贺拂耽终于一丝微笑，轻盈、浅淡、意味不明。

如同清晨海面的雾，和万年前他们共有的岁月何其相似，莲月尊却从中品味让他心惊的恐惧。

“我有什么罪孽必须以死亡洗清吗？”

“……”

“就因为你认为我上了旁人吗？”

“……”

莲月尊僵地摇，“阿拂，天将你的神魂找回想要故技重施，却吝啬将你前世的归还，而是用木的傀儡代替。”

他神扭曲，似哭似笑，即使说着真理也像是自欺欺人。

“阿拂，你告诉我，木的心脏怎么会？”

贺拂耽却不为所动。

“归墟崖边，我心生退意。既然你认定我的木心脏不会上任何人，又为何不敢任由我回去？尊者，你在害怕什么呢？”

“……唤我一声飞廉吧，阿拂。就像从前一样。”

“若要我唤你飞廉，礼尚往来，你也应该唤我从前的名字。为何却仍旧叫我阿拂呢？”

“……”

“因为神应龙已经变成族应龙了，是吗？唤一声应龙，究竟要四海之中哪一条应龙应答您呢？”

“……”

“尊者，我已经不是您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不……”

莲月尊郁冷笑，眸中嫉恨神烈到几乎失去理智，因此不择言，“你不过是偏他们罢了！甚至愿意放弃飞升上界的机会也要留来——”

他突然顿住，神一片寒冰冷。

贺拂耽轻笑：“您看，您承认了。”

“……”

“大概木的心脏，也比神明膛中的仿制品来得巧。我学会的时候，不知那就是，而尊者知晓万，却永远学不会。”

“哈，你竟然说，我学不会……阿拂。”

何其残忍的审判，莲月尊面容瞬间失去血，苍白的嘴微微颤抖，仿佛每说一个字都会变得更加虚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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