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指尖渐渐，抚摸着面前这张与二十年前如一辙的丽的脸。

即使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耗尽了他的力气，指尖在匣盖上一，却无力打开，只能垂着靠在床吃力地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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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拂耽握住他的手，脸颊在面前人掌心中轻轻蹭了蹭，泪在某个瞬间倏地落。

转便看见角落里跪满了人，不是太医或者黄门侍，而是一群草木灵——

贺拂耽低，想要方便他动作，但那只手却轻柔地落在他的发上。

贺拂耽摇：“陛是我的朋友。就算没有白泽, 我也会为陛回来。”

一受着生机从原本壮的里逝，躯一日日衰竭去，真龙的神魂却始终如一的大。这样魂不合的痛苦，只有返魂香才能暂且压。

那些曾受帝浆、为报恩而留在帝王边护卫的树之灵们，此时无一不低拭泪，为前这场即将发生的死亡离别哀戚不已。

贺拂耽勉一笑：“陛就认定了我是妖吗？”

帝王轻笑，“剩这几个愚笨、痴愣，要陪朕守着这座冷冰冰的皇，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看不穿、堪不破。”

但人间没有返魂香。

嘴上说着愚笨，语气里却满是亲昵的促狭。

殿传来灵们难以自抑地悲哭：“陛——”

他吃力地抬手，似乎是想要抚摸龙角上停驻的两只燕。

他撑着半坐起来，从金丝枕取一。

贺拂耽替他将盖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对玉镯——玲珑。

帝王伸手，捧起这一对玉镯，替面前人上。

“阿拂连发都这样，怎么会不是妖呢？”

“朕还记得第一次见阿拂，阿拂靠在床边睡着了。发丝铺了满床，冰冰凉凉的，像雪变成的妖。”

雪白皓腕间两抹澄明的蓝，就像两汪海落在新雪之间。

来时这对龙角被真正的主人独孤明河用障法遮了起来，但真龙面前一切障法自动失效，血红龙角显原形，帝王也并未觉得奇怪。

窗棂有一对鸟儿翩翩飞来，帝王的视线跟随它们在寝殿上空盘旋两圈后，轻轻落在贺拂耽发间密林般的龙角上。

“……已经药石无用了吗？陛是天，难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想到什么，贺拂耽上发簪, 却用簪尖划破手腕时, 却被面前人住。

虽是行将就木的病人, 但也依然还是那个在龙椅上坐了二十年的帝王，手中无力，却自有一番威严让人不愿忤逆。

“有阿拂这句话，朕此生无憾。”

握住手腕的那一刻他便知为什么前人不愿他用龙血相救——

“料想朕死之后，他们就可以凭此勘破红尘。那么朕也算是了大功德一件啦。”

“陛何必如此……会很疼的。”

二十年如一日供奉在佛堂诵经净化，足以将其上狰狞恐怖的血纹全都涤净，恢复成最开始澄澈的湛蓝。

“陛……”

“陛功绩，已可名垂千古。”

贺拂耽泪大滴大滴落。

“天命如此，即便天也不可违背。阿拂又何必再为朕自伤？”

的确如帝王方才所说，命数已尽，甚至现在已经就是用无数天材地宝行续命数年后的结果。

“但雪是没有味的，阿拂却很香很香。所以朕又想，或许阿拂是变成的妖。”

“陛何罪之有？二十年来励图治，宵衣旰，以致于如今……积劳成疾。我连日奔波赶来皇，却也在路过凡间时看见家家立着陛的生牌位。人人都在为陛的祈福，为陛的疾病悲哭。”

“想到阿拂，便不疼了。”帝王柔声，“阿拂，朕是为了赎罪。”

贺拂耽还想再劝, 面前人却微微摇，示意他向后看去。

贺拂耽没有看失而复得的玲珑，他看着面前君王，不解地劝：

“阿拂一回来，它们也跟着回来了。”

帝王却没有看向他们。

“朕对不起阿拂。没能为阿拂再多守护这人间一段时间。”

“他们之中，已经几位悟成功，因此朕便放他们自由，让他们云游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