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曾想到白泽这一世命数如此短暂，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了所有的计划。思绪一片纷，一时间无法想到合适的话来应付。

然而面前人还在步步：

“我可不接受与旁人平起平坐。不休掉他的话，他就只能小哦。”

另一只手也传来微微加重的力，像是侧另一人居然真的会害怕这样的威胁。

却又不敢说些别的，只能像之前一样，再次轻轻唤：

“阿拂。”

贺拂耽仍旧回答，也仍旧没有看向旁的师尊。

他只是静静看着面前好整以暇的尊，直到眸中漫上一层雾蒙蒙的汽。

独孤明河迫自己狠心来，事不过三，总不能败在这双泪三次。

却在大颗泪滴真的从那双睛里落时，顿时慌了神，伸手想要替面前人拭泪。

“你别哭啊，不休就不休嘛。”

“咱们先去人间好不好？等回来再说这件事？”

听到这句保证，贺拂耽立刻制住泪。

也不用面前人动手，自己抬袖泪，转看向侧另一个人。

“此事等我回来再行商议，尊已经应允，师尊意如何？”

骆衡清一愣。

面前人眸中泪痕未，神却已经恢复一片平静，似乎泪只是他的武，一旦得到想要的结局就可以立刻收回。

骆衡清意识朝那修看去，却在那面上看见比他更明显的呆滞。

他心中怆然，某个折磨得他惶惶不可终日的猜想在此刻愈演愈烈，却像鸵鸟一样不听不看、不思不想。

他苦涩一笑。

“阿拂想要的，为师如何能不应？阿拂去人间吧，与独孤公一起……”

他轻叹气。

“为师替阿拂坐守望舒，阿拂自可后顾无忧。”

人间。

千重阙。

禁军守卫森严，仆从如云，太医更是如一般。这样严密的防护之，却有人一路毫无阻碍。

无需多解释，只要说姓名、对上画像上的容貌，就有侍恭恭敬敬为他引路。

那画像并不是什么名家所绘，画者技巧也并不如何妙，却依然绘得无比生动。

形似不足，却十足神似，似乎倾注了画者无尽的谊。

从看到那幅画起，独孤明河就陷异常的沉默之中。

尽没有前世的记忆，他还是察觉这对这座皇本能的厌恶。直到看到那幅画，他确定了那厌恶从何而来——

是因为嫉妒。

这座皇有一个着阿拂、并且也分走了阿拂之的存在。

但他的异样没有引起贺拂耽的注意，他一直跟在侍后，行匆匆。

穿过重重阙后，撩起层层幕帘，他们终于看到龙床上的帝王——

曾经喝的龙血，让这位不到不惑之年的帝王看起来还很年轻。

尽眉宇间因常年居位而隐威严，看过来的目光却一如二十年前那般温。面上犹带病气，声音却从殿前遥遥传来：

“阿拂，你来了。”

龙床上的人无力地伸手, 贺拂耽快步上前去，握住那只苍白瘦弱的手。

握上去的那一瞬间，就能受到掌心的这在迅速逝生命力。若非汤药吊命, 或许已经撑不到现在。

贺拂耽不觉哽咽：“陛一直在等我么？”

帝王微笑喃喃：“我知阿拂一定会来。”

明黄被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动了一，片刻后, 被拱一个雪白的小脑袋。

是白泽。

它的生命与帝王的命数休戚相关, 帝王将死，它亦奄奄一息。

但即使垂死，依然看得来它曾被养得很好。油亮格健硕，只是神态虚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嘤嘤小声叫着，一一蹭贺拂耽怀里。

贺拂耽轻轻抚摸它的小脑袋, 看见自己在那双半睁半闭的兽瞳里的倒影。

就像是当初与它告别的时候，这双睛里也始终只装着他一个人。

“白泽也一直在等阿拂。”

帝王轻声, “阿拂喜白泽, 为了白泽，也一定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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