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将这中那份嫉妒看得越分明，他就越清楚地意识到，这“夫妻”二字何其可笑。

大婚当日，他与阿拂不曾结同心，饮合卺。宗门玉碟上，他们的名字也不曾刻录在一起。甚至，与阿拂结成同命契，约定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那个人……也不是他。

而同命契，竟然真的斩不断。

地面冰层悄然化去，留满地痕，碎冰在其中孑然独立，像整座殿都在泪。

这是前所未有的异象，贺拂耽忍不住朝师尊靠近一步，一面回轻斥。

“明河，不可以对师尊这样无礼。”

独孤明河闲闲：

“冤枉呀阿拂，我可什么也没说，只不过想让你师尊放你去玩几天罢了。昨夜阿拂不还跟我说想去人间吗？”

“不过昨晚我夜观天象，商星昏见，人间正是五月麦收时候，家家忙碌，没什么可玩的。”

“不如等到七月参星晨？那时候正值秋猎，我带阿拂去跑，也效仿那侧帽风独孤郎，如何？”

动如参商……

骆衡清怒急攻心，识海中摇摇坠的防御顷刻间破碎，随即一血咳。

贺拂耽一惊：“师尊！”

独孤明河亦吓了一，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就见面前黑纱人跪在骆衡清侧，面容焦急，握住骆衡清手腕不断传送灵力。

独孤明河不忍，想过去帮忙，刚走一步，就见面前人扭朝他看来。

一双目泪，中碎琼，泪光之仿若藏着说不尽的愁绪，隐隐失望、哀戚。

“我不该让你留的。”

独孤明河先是为那双泪一怔，随后才听清面前人的话，刚要开，就被打断。

“你去。”

“我——”

“去！”

独孤明河心中绞痛。

看着桌案后的人角染血，面虚弱，中神却莫测，更是觉得自己百莫辩。

他心里糟糟的，撑着还想要验明正，开却是哽咽。

阿拂居然……

这样在意骆衡清么？

独孤明河怔怔愣在原地。

见面前人扶起骆衡清就要从侧门离开, 他终于回神，想要追上前去，却被一声虎啸喝住。

二十年时间足够一只白虎到很大。

二十年差不多就是一只凡间白虎的一生, 好在有贺拂耽心喂养，和修真界各灵丹妙药, 延了这只白虎的生命, 让它到如今仍旧是壮年时期。

这样带着十足怒气的一声啸，野十足。尽独孤明河并不害怕，却也还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动静而稍稍驻足。

就这样一个愣神，面前两人已经转过门边，消失不见。

贺拂耽扶着师尊在床上躺，很轻地为师尊换飞溅了血的外衫。掖好被后, 再次伸手替师尊把脉。略作诊断后，吩咐侍前去备药。

仍觉得不放心, 差人去丹房请来医修。等待的过程中, 他在床边坐，拿着帕很小心地去师尊嘴角血痕。

骆衡清看着小弟忙碌得团团转。

汤药一勺勺喂中, 苦得离奇，他却浑然不知，心中只剩一片难得的、妥帖的安宁。

就好像那一夜大婚之后，之后的岁月尽是空茫。他一直被困在那个一室寒凉的夜晚, 直到今天, 他才终于醒来, 来到新婚月的第二天。

就如他曾经无数次预想过的那样——相互关心，相互照料，夫妻恩。

他看得实在太过专注，几乎不敢放纵呼, 生怕面前之人只是梦境，一碰就会碎裂。

贺拂耽有些忧心，放碗，再次去探床上人的脉搏。

“师尊，还是很疼吗？”

听见他的声音，骆衡清恍然回神。

“已经不疼了。只是……害怕这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贺拂耽失笑，想不到面前这个无比通识海化境的绝世天才，居然也会有一天分不清现实与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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