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拂耽命侍带客人去休息。

来客失魂落魄, 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任由摆，甚至比前的傀儡侍还要僵。

目送独孤明河离开后，贺拂耽看向师尊。

骆衡清正倚在案边轻轻咳嗽, 面苍白如纸。

贺拂耽伸手搭上他腕间，片刻后蹙眉。

“气血逆行, 气沸腾。师尊, 您在想什么？”

“他一来，阿拂就不看为师了。”

骆衡清轻声问，“阿拂会离开我吗？你会跟他走吗？”

“师尊救明河后，拂耽遵守承诺，已与您相伴二十年。师尊莫非还不相信我吗？”

“曾经我们亦相伴百年。可他一来……仅仅数月，阿拂就抛为师, 与他私定终。”

骆衡清又是一声咳嗽，像是对此事无能为力, 苦笑：

“那时候为师才知, 世上最无用的就是时间。”

“只要师尊不再伤害明河，我便会信守承诺, 永远陪伴在师尊边。何况……”

贺拂耽轻笑，柔声安，“明河如今亦在望舒，我又能去哪里呢？”

明明是无比温柔的安, 却像是尖刀一样听者的心里, 字字句句, 鲜血淋漓。

“阿拂，你还是如此偏他。”

骆衡清苦涩一笑。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多我一？”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在他和我之间, 选择我，维护我？哪怕……只有一次呢？”

贺拂耽静静听着，开时却不是回答，而是：

“师尊何必在意这些呢？只要明河一日留在望舒，我便也会留来陪伴师尊。”

“师尊今日便得很好。没有伤害明河，也不曾为难他。”

如此冷静淡漠的话语，骆衡清听在耳里，自嘲一笑。

“呵。”

贺拂耽却接着：“师尊得这样好，应当得到奖励。”

骆衡清心中一动，来不及抬，面前忽然一暗，幽香浮动，柔的吻落在上。

意料之外，来之不易。

他意识揽住面前人的腰，抬迎上去，想要更重地索取这个吻。

面前人却轻巧地退开。

但未完全离开，停在一个极亲昵的距离。彼此呼缠，轻轻眨时，睫扫过脸颊，牵起一阵酥麻地战栗。

“师尊以后也会这样乖吗？”

“……”

“师尊会吗？”

良久，骆衡清在返魂香令人迷醉的气息中，听见自己无可奈何、又心甘愿的回答。

“我会。”

贺拂耽跟随在傀儡后，前去看望住望舒的新客人，衡清君弃暗投明的关门小弟。

前世，师尊厌恶男主，给他挑了一间最偏僻的厢房。

这一次，傀儡侍带着男主主动挑选房间，似乎因为一见钟的对象英年早婚而打击太大，他自己选择了那间偏僻厢房。

贺拂耽被带到房间外的时候，不由得一怔。

推开门看到那张熟的床榻，想起在那张床上都发生过什么时，更是沉默。

很快他摈弃纷杂思绪，跨过门槛，走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烈的酒香，有人躺在一地酒坛之中，正喝得烂醉。

准确来说，是他的正在烂醉。

半靠在桌边，散漫地席地而坐，枪随意扔在角落。

但神仍旧清明，听见脚步声后朝来人看去，微顿，又收回视线。

“明河。”

贺拂耽在他边跪坐来，取小手帕替他拭额角的细汗。

“怎么喝这样多的酒？是想家了吗？”

独孤明河嗤笑一声。

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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